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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他轻声说。
“嗯。”
“你还想要那个农场吗?”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想。”
“那我们就去弄一个。”
克里斯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红着眼看他,“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不一定要等我们不踢球了,早一点吧。”
卡卡也怕以后没有时间了。
克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小指翘起来,“拉钩。”
卡卡看着他的小指,笑了。他也伸出手,小指勾上去。两个人的小指缠在一起,克里斯的还微微发着抖。
“一百年不许变。”克里斯说。
“好,”卡卡说,“一百年。”
克里斯把勾着的小指收回来,贴在自己胸口上。他看着卡卡,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像刚发芽的新叶。
“一百年不够。”他说。
“那就两百年。”
“两百年也不够。”
“那就一直,”卡卡说。
“一直一直。”
第116章
早餐最后是在花园里结束的。
克里斯把餐桌搬到了外面的露台上——准确地说, 是他一个人把那张沉重的铁艺桌子从厨房拖到了花园的石头地面上,中间撞翻了一盆薄荷,踢倒了一个花洒, 还把自己的脚趾磕在了门槛上。
卡卡端着盘子跟在后面,看着他龇牙咧嘴地单脚跳了两下, 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克里斯把桌子放好,蹲下来揉脚趾,却把自己逗笑了,面上绷不住,抬头瞪他,“卡卡!”
卡卡把盘子放在桌上,弯腰看了一眼他的脚趾, “红了, 没破就好。”
“好疼啊。”
克里斯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把那只受伤的脚翘在另一条腿上, 表情夸张地抽着气。
卡卡把凉开水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花园不大, 但克里斯显然不怎么打理。
草长得有点长, 边角的地方已经过了脚踝。几株玫瑰开得稀稀拉拉的,枝条东倒西歪, 有一株甚至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几乎贴在地上。远处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 绿油油的一大片,倒是长得比什么都好。
“你多久没剪草了?”卡卡问。
克里斯咬着吐司想了想, “上个月?上上个月?不记得了。”
“园丁呢?”
“没有园丁。”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请园丁?”
“请过,”克里斯像是忘了刚才已经刷过牙,又捏起一角吐司咽下去,“第一个把玫瑰浇死了,第二个把草坪剪秃了一块,第三个来了两次就不来了,说我的花园风水不好。”
卡卡端着咖啡杯,差点呛到:“风水?”
“他真的说了,他说这个花园的格局不聚气,植物长不好不是他的问题,”克里斯摊了摊手,“所以我就不请了,让它们自生自灭。”
卡卡环顾了一圈这个“自生自灭”的花园,目光落在那株被压弯的玫瑰上。他放下杯子,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枝条没有断,还有存活的希望。
他把压在上面的那块石头挪开,把枝条扶起来,从旁边找了一根细木棍插进土里,用一段麻绳把玫瑰的枝条松松地绑在木棍上。
克里斯端着咖啡杯,歪着头看他。
“你在干嘛?”
“救你的玫瑰。”
“它还能活吗?”
“能,”卡卡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给它造一个支点,它自己会往上长。”
克里斯看着那株被扶起来的玫瑰,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卡卡没听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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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克里斯把水杯放下,声音大了一点,“你也会给我一个支点吗?”
卡卡看着他,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克里斯的影子投在草地上,短短的一团。
“你已经长得很高了。”卡卡说。
克里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花园里把早餐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块吐司被克里斯抢走,卡卡叉子落空,在盘子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克里斯已经把吐司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你来抢啊”。卡卡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克里斯被捏得“唔”了一声,嘴里的吐司差点掉出来。
“你几岁?”卡卡问。
克里斯把吐司咽下去,咧嘴笑了,“你几岁我就几岁。”
“我二十六。”
“那我就二十六。”克里斯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掌心,“卡卡。”
“嗯。”
“你的手比我大。”
“那可能你还要继续长高吧。”卡卡笑着看他一眼。
“我都二十六了,还长什么。”
卡卡没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扣住了克里斯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不大不小,刚好嵌进去。
克里斯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他只是吸了一下鼻子,说了一句“走吧,洗碗”。
洗碗的时候两个人挤在厨房的水槽前。克里斯负责冲水,卡卡负责擦干。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夹着克里斯的一句“这个洗干净了吗”和卡卡的一句“你再冲一遍”。一只盘子从克里斯手里滑出去,卡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盘子的边缘擦过他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差点。”克里斯说。
“你的手滑。”
“是你的手太滑了。”
“是洗洁精的问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卡卡把盘子放进碗架里,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克里斯把水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转过身,和他并排靠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手臂碰着手臂。
“克里斯。”卡卡说。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有。”
卡卡转头看他。克里斯也转过头,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
“我要陪你,”克里斯说,“一直到你上飞机。”
“那晚上呢?”
“晚上送你去机场。”
“你不用训练?”
“我请假了。”
“你请了几天?”
克里斯别开目光,“嗯……其实我没请。”
“克里斯。”
“我发了条消息给教练,说我身体不舒服,”克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没回我。”
卡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克里斯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明天回去训练的时候,他会让你加练的。”
“加就加,”克里斯说,“反正你今天在。”
卡卡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去年比赛的时候被鞋钉划的。克里斯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那道疤痕。
“疼吗?”
“早就不疼了。”
“当时呢?”
“当时也没觉得疼,”卡卡说,“比赛的时候感觉不到疼。”
克里斯的手指沿着那道疤痕慢慢滑过去,从手背滑到手腕,停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他的指腹按在那里,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卡卡。”
“嗯。”
“你今天晚上走了之后,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卡卡沉默了一瞬,“可能下周吧,我下周没比赛。”
“下周几?”
“周三或者周四,我还没定票。”
克里斯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定周三,周三我下午没训练。”
“好。”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路上不要睡觉,万一你睡着了手机被人拿走了你都不知道。”
“克里斯——”
“我知道我知道,我啰嗦是不是嘛,”克里斯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但你要是不在,我连话都不想说了。”
卡卡伸出手,把克里斯的下巴扳过来,让他看着自己,“我会回来的,下周。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我会回来的。”
克里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下午克里斯开车带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