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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承邑捂着脖颈,指缝渗出鲜血。他的脸上还有一道剑痕,也在往外淌血。
李承邑咬牙切齿:“所有人都滚出来,给我找!”
廿六带着护卫从暗处出现,落在地上。
忽然有人禀报公事:“三公子,陈耕失去联络了……”
李承邑大叫:“别管他了!都给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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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奚也不知道自己躲在哪,应该是在船上的空房间内。
李承邑准备的船足够大,这船上有十几件房间,足够她藏身等到所有人回来,柳奚这么心怀侥幸地想着。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外面有迅疾的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人。房间的门被一扇一扇暴力打开,似乎是被踹开的。这么气急败坏的,一定是被她踩中痛脚的李承邑,他竟不管不顾,亲自来找她来了。
柳奚环抱着自己,头埋在双膝中,紧紧缩在衣柜角落。
外面的踹门声还在继续,一道门被踹开,紧随其后是错乱的脚步声,凌乱的翻找声。又一道门被踹开……迟早会找到她在这里。
眼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柳奚脑中却纷乱如麻,全是那些年和老太太相处的画面。
她知道自己和父亲不亲近,和母亲不亲近,和诸位兄弟姐妹们也不亲近。父亲和母亲怕老太太,每次她从老太太那里回家去,父亲母亲总是局促又疏离。
偌大一个柳家,只有老太太和她相依为命。老太太说过,姑姑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主意,所以与她最合眼缘和最亲近的人是自己。
可李承邑说,她竟然是老太太为了不耽误父亲生出嫡孙而带走养育的。
柳奚觉得李承邑在说谎骗她,他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打压她而已。可是她又忍不住将一切联络起来,在她懂事之后,发现父亲确实有很多妾室通房。
其实说起来,父亲也不好女色,母亲更不会主张给父亲纳妾……这只能是老太太做的。
老太太常教育她,女子不比男子差。可她竟喜欢男子,否则也而不会给父亲纳了好几房妾室,只为了生一个嫡孙。
难怪了,难怪所有人都知道宝库的事情,只有她不知道。
她头昏脑胀,一瞬间仿佛看到老太太憔悴的脸。那是她到扬州的第三年,老太太去世不久前。老太太不让她回柳家,却千里迢迢地来了扬州看她。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听到她细数嫁人后受的苦楚,满脸痛惜。
又一恍惚,她仿佛看到姚家冷眼斥她的父母。他们埋怨她生不出孩子,更生不出儿子。
踢门声近了,仿佛近在咫尺。
柳奚抬头,脸上都是泪。
她走出柜子,听着脚步声逼近。在门被踢开的前一刻,翻出窗户,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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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是暖的,只是九月风凉。身上被打湿的衣物被风一吹,人就情不自禁地想哆嗦。
柳奚自小生在江陵,并不怕水。只是她胳膊被划了一道,翻开的血肉被湖水一泡,渐渐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