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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管烤得更浓。
她弯腰看最底层的水产箱的时候,七分裤紧紧地绷在屁股上--两瓣圆鼓鼓
的肉把布料撑得没有一丝褶皱,裤缝深深地嵌进臀沟。她蹲下去挑鱼的时候更严
重--七分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白的,泛着浴后的
那种细腻光泽,腰窝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的最深处有两颗小痣。
内裤的边缘也露出来了。今天穿的是肉色的,棉质的,宽宽的松紧带贴着腰,
被裤腰压出一道印子。
旁边卖鱼的大叔眼神往那儿飘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和大叔之间。我的影子盖在她的后腰上面。
不是保护。是--一种很具体的烦躁。
回家之后她花了整个下午在厨房。
先和面。一大团白面揉得光滑发亮,醒在盆里盖上湿布。然后剁猪肉白菜馅--
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有节奏的,像敲鼓,间或停下来翻一翻肉泥再继续。
油烟机没开,厨房里面粉的干燥气息和生肉馅加了葱姜之后的辛腥混在一起,飘
过玻璃推拉门,一直飘到客厅。
她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沉在自己的手艺里。
揉好的面搓成长条,揪成剂子--每一个大小几乎一样。剂子按扁,撒面粉,
开始擀。
她擀饺子皮的动作--怎么说--好看。
两只手配合着转面团,左手翻剂子,右手擀面杖三两下就出一张圆圆的皮,
中间厚边缘薄,动作快得像变魔术。面粉从案板上飞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前
臂上、围裙上,连睫毛上都沾了一粒。一张,两张,三张--饺子皮在面板上排
成了整齐的方阵--十张,二十张--她没有数,手也没有停。
等皮攒够了半案板,她把馅盆、醋碟、蒜泥碗和两双筷子全搬到了餐桌上。
餐桌紧挨着厨房的玻璃推拉门,隔着玻璃能看到厨房灶台上的面盆和案板。她在
桌面上撒了一层薄面粉,把饺子皮一摞摞码好,馅盆搁在中间。
然后她冲我喊。
『来帮忙包。』
『我不会。』
『不会就学。过来。』
我被拖到餐桌前坐下。她站在我旁边,围裙上全是面粉的白手印。
『看好了。』她拿起一张皮,摊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挑了一团馅搁在皮
中间--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刚好能看见皮的边缘露出一圈白--然后对折,
大拇指和食指从一头开始捏--每捏一下折一道褶,褶子均匀地排在边缘上,像
齿轮。三秒钟。一只饺子捏好了,肚子鼓鼓的,立在桌上不倒。
『看见没?你来。』
我拿起一张皮。放馅。对折。捏。
捏出来的东西--说它是饺子对饺子不公平,说它是馄饨对馄饨也是侮辱。
面皮裂了一道口子,馅从缝里挤了出来,像一张咧着嘴笑的脸。
她看了一眼我的作品--
『你擀一个试试。』
她把擀面杖递给我。我接过来--面杖上沾着干面粉,摸着涩涩的--拿了
个剂子放在面板上,按扁,开始擀。
擀了四五下。皮出来了--不是圆的,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中间厚得像饼,
边缘薄得快透了。
她从我手里把那张皮拎起来,举到眼前,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