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将自己锁上，看她站起，对着自己言又止。天渐渐亮起来，照亮了彼此的睛，萤望着面前这双睛，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小安很生气，夺门而。萤漱了，又安安稳稳躺下来，只觉若是她就这般不回来了，倒也好。

"是，老师是我在这世上最之人。"

萤静静坐在床榻上，双被锁链拴住，除了这张床，她哪里也去不了。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清晨小安要门，都会将铁链锁，待到她回来，才会将那锁链打开，然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一刻不离。

夜沉沉，庄语安与她贴，心底分明生气，可看着老师澄澈的一双，又知自己不该对她动怒，叹气：“老师还是要每日用药才行。”

萤不知那是谁，可她知，不是小安。

萤晃了晃，那铁链发叮当声响，“你我，便是这样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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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是望着她，诚恳问：“小安，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庄语安低了，心里是害怕的，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放心老师一人在家。老师如今能走能动，倘若她是假装失忆诓骗自己，又或是药效不稳忽然想起什么......

她看小安的睛，怎么看，都觉不是梦中那双睛。

有那么两次，她当真侧过，不受控地吐了来。

有时混沌醒着时，那双睛在脑海若隐若现，轻微地眨动着，好似引导自己去追寻。

“我很快就回来，”庄语安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又跪到萤脚边，将那锁链锁起来，“老师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

庄语安听见老师叫自己，忙丢了手上东西去扶她坐起来，“老师怎么醒了？天还早，再多睡会儿吧。”

不行，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和老师有了今日，绝不能让老师离开自己......绝对不能......

察觉老师的目光看向自己，庄语安忙不迭解释：“老师放心，绝不是害老师，只是怕老师一人在家，如今又什么都不记得，若是门走丢了，实在是危险。”

小安总是急不可耐地贴过来，缠着自己要解衣，萤不肯，心知自己与她都是同床共枕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她靠近，萤就觉得恶心。

上京城风平浪静，许府大门闭，人来人往无人在意。百姓们自有自己的生活要过，里那些大人殿下的事儿，便是听到些风言风语，也都不敢胡议论，几日过去便就烟消云散，全然记不得了。

庄语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很快就回来，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

萤觉得厌烦，更觉得怪异，可小安总是红着睛，说是替自己着想，怕自己若是走家门，会遇到危险。

天际沉云飘过来，盖住了月，屋里霎时漆黑。庄语安靠在萤背上，再不敢吭一声。

翌日天明，萤醒的很早，青灰天混着蒙蒙烛灯照在前，察觉脚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又沉甸甸的，让她觉得格外难受，“小安？”

她没有告诉小安，自己经常梦到一双睛。

萤问的，是脚腕上的锁链。庄语安却一瞬面惨白，翻背对萤，一夜无言。

只是有时候从许府门前路过，或许有人抬看过去，恍惚记起那个沉静寡言的许大人，曾在这门伫立过。

可是小安很快又回来了，将地上脏污打扫后，又拥着自己一起睡下。屋里留了一盏灯，光线微弱，却足够萤看清前人的眉目。

去，她的脑袋很疼，想被人敲打过，闷闷的痛。后的声音始终不停，起初她只当听不见，闭了睛要睡，可那声音说了许久，还不见要停的意思，萤皱了眉，轻声：“小安，我累了，睡觉吧。”

萤不语，由着她将自己锁上，心里无波无澜。只是每当夜幕降临时，她会觉得抗拒。

有时是在梦里，萤梦见一双睛，那双睛很好看，总是在笑，黑黝黝的瞳闪着光，温柔至极。

萤坐起，视线往脚边看见，却看见自己脚腕缠了一细细锁链，方才那又凉又重的觉，正是那锁链。

她觉得心动，可睁时，清醒后，那双睛再无踪影。

萤沉了脸，“小安，你说你同我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