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是京城最繁华的地界，绸缎庄珠宝行鳞次栉比，秦家在此也有一整间铺面，名为天香楼。

制裁衣本就是默许的，只要领了官方的补上，织造司乐得省一笔开销。只是从前他坐了两年的冷板凳，心灰意懒，对这些外不甚讲究才一再搁置。这次秦桑提起，温如琢倒没推辞。

秦桑早有察觉，便借着庆贺之名预备将他的官服都重新裁一遍。

第一日上值温如琢特意早了半个时辰到衙门，却不料衙里早已忙碌起来，各司的人往来奔走，案牍堆得小山一般，与清净的翰林院判若两地。他暗暗记下，打定主意往后要更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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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连忙摆手：“姑娘光自然是好的！虽说非金非玉，可料雅致，工细，比那些俗艳的金玉值钱多了。”

巧儿跟着叹气，官员尚且等级分明，商更是九之末，云泥之别，难怪温家明明只是个六品之家也敢这般于。

“不错。”秦桑，“天脚下，很多东西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

秦桑看她憋了一肚话，待到采买齐全上了车便笑着问：“你心里定是觉得今儿买的这些东西太寒酸了，是么？”

温继远本就心气不顺，哪里肯任她撒泼，一怒之下将她狠狠搡开，收拾了东西便去了衙署，接连数日都宿在值房不肯回来。

上官蒋主簿待他分外和气，领他到了值房，一一介绍给诸位同僚，末了待四下无人又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从前在翰林院，圣人同诸皇都喜诗书，常请人去讲，你与中可曾有什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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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虽是杂纻丝，针脚却细密齐整，规格也无一有错，穿在温如琢上衬得他形，眉目端方，温夫人看了十分满意，对秦桑的脸也终于和缓一些。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温如琢已仕两年，朝服还是当初织造司统一发的，因着是微末小吏，每年的新裁官服份例也不到他上，那两日日换洗，早已磨损发白。

秦桑此行一来替温如琢采买衣料，二来也顺盘一盘账目。钱掌柜经了上回那番敲打，如今见了她毕恭毕敬，殷勤得很。

秦桑：“不必替我周全，这些东西是不贵，但我也不是吝惜钱财，而是因为这官服的等级十分森严，样式颜都有严格讲究。穿朱着紫的，是一等的大员，五至七品则只能穿青衫，譬如那诗文中的江州司，再往下，八九品的小官便只能穿绿衣了。”

于是翌日一早，秦桑便带着巧儿往京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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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挠了挠：“我从前只知穿红的是大官，却不知往下竟也分得这么细。”

秦桑笑：“何止衣料，这腰带也有讲究，一品玉，二品犀，五品以下用乌角，至于九品，连帽珠都要矮人一等，只能缀些晶或香木。”

秦桑指尖叩着桌面，心想择日还是该去城西佛寺再走一趟。

赶在温如琢上任前一日，新衣总算裁好了。

撂了账本，她继续采买行，巧儿跟在后却越看越狐疑。纻丝是杂的，腰带是乌角的，连帽的珠都是木雕的，全是这条街上铺里便宜的东西。

便同温继远大闹了一场。

蒋主簿捋着须了，心下却愈发不明，若真如他所说，为何殿下发回的奏折偏偏特意圈了他的名姓，难当真只是殿下惜才？

温如琢赧然：“能给圣人讲的都是大儒，我学问尚浅，并未去过。”

巧儿恍然大悟：“所以，并非是姑娘不想买，而是二公份不够，不能僭越规制。”

可账册翻过一遍，总也压不过对面的千香楼。千香楼本是仿了天香楼的招牌开起来的，工艺逊一筹，奈何格外会钻营，找了贵人牵线，竟压过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