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沉重的痛苦，都只是轻飘飘的“闲来的病”，是“无病”，是“被惯坏”的表现。

“我吃饱了。”

窗外，光正好，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台，试图温这间冰冷的屋。

“闲来的病”。

小月：『你女儿的病还没好啊？不是都好多年前就开始了吗？』

多么琴瑟和鸣、伉俪情的画面。

小月：『峰哥，这几天封城在家，你老婆没查你岗吧？捂嘴笑/』

……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她没有哭，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

父亲耿峰神自若地接过，甚至还自然地伸手，帮妻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碎发，语气温和：

“惯的”。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分永存。”

她颤抖着伸手，握住冰凉的鼠标。击，截图，命名，发送到那个只有她知密码的加密云盘。然后删除本地记录。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最，伴随着一声无声的脆响，彻底碎了，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无底”。

“哐当”一声闷响，《挪威的森林》从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

她起走到窗边，伸手，指尖轻轻碰那扇隔绝了温度的玻璃。

躲卫生间，她对着桶一阵呕，却什么也吐不来，只有生理的泪模糊了视线。

不是母亲柏岚那温婉的风格，像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得明媚而张扬，带着一她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毫无负担的情。

每回忆一次，父亲那些冷漠的字就如同一把钝刀，在她心反复切割，让那裂痕越来越，直至血模糊。

鬼使神差地，她的脚步被钉在原地。一不祥的预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走近了些，屏住呼。

但那个陌生女人的像，像一不合时宜的光，攫住了她的视线——

异常平静地走到床边，双手抱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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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记录像一柄淬了毒的冰匕首，毫无预兆地、准地刺她的底，冻结了她所有的血。

耿星语低，盯着碗里寡淡的白粥，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涩的直冲咙。她猛地推开椅起，声音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响声，狠狠在她的视网上，烙印她灵魂最脆弱的。

接下来的两天，耿星语像个失去重量的游魂，在自己名为“家”的牢笼里无声飘。

她同样不敢看云盘里那个加密文件夹，但是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仿佛自似的让她想起那些聊天记录。

整个动作程机械、准、效，仿佛在执行一项与己无关的冰冷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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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

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她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大脑，一个冰冷而确的指令覆盖了所有情——证据，必须留下证据。

兀地悬在桌面正中央。

她不敢打开手机，害怕面对黎予可能有的质问或关心，那会让她本就溃不成军的防线彻底崩塌。

只有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和耳边嗡鸣的血声，在提醒她，她正在亲手挖掘埋葬家幻象的坟墓。

她开始留意父母之间的互动。

她本不该多看，那是父亲的世界。

耿峰：『她忙着照顾女儿，没空我。』

早餐桌上，母亲柏岚像过去二十年一样，温柔地为父亲盛好粥，轻声细语地提醒他别忘了吃降压药。

呵。多么绝妙的讽刺。

完成这一切后，她踉跄着后退，虚的撞在背后的书架上。

她弯腰，捡起那本小说，指尖及封面的瞬间，冰凉刺骨。书页恰好散开，一行字毫无防备地闯帘：

原来在父亲里，她那些夜不能寐、被绝望吞噬的夜晚，那些需要靠药才能勉维持的平静，那些在昆城治疗时过的、足以汇成溪的泪，那些她用尽全力气才能抵抗的自毁冲动……

她拿着书和那方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砚台，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耿峰：『别提了，就是个无底。一年到往昆城跑，钱如。整天要死要活的，我看就是闲来的病，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