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显金语气逐渐定，“比起嫁一个账房，我可以一个账房。”

“单一记账”，其实记的是时间和简单收支，遇到大宗，或者非先收支就傻了。

黄麻纸册，竹写字？

纸张非常糙，但麻线装订得很规范，字有些奇怪，笔画细细的，看上去不像是用笔写来的。

瞿老夫人翻开看，当即一愣。

简而言之，“单一记账”记的是时间，“复合记账”记的是类别。

嗯，不光明，但磊落。

孙氏听得云里雾里，以为贺显金想要和陈家算总账，便低声呵斥，“钱钱钱！一个小姑娘家家，陈家养你十年，你现在来算账是不是晚了！”

是的，她在孙氏的压下，在放弃和放纵中，选择了放火。

式……

贺显金从怀里掏用黄麻纸和麻绳线装订的册，递到瞿老夫人前，“这是娘死后，漪院账目和人情送往，三太太屋里的两个将正房贴了封条，所以漪院存续的固有资产，噢，不能立刻换算成金钱银两的件儿，我就没有算去。”

瞿老夫人一堂屋，贺显金在跪与不跪中迅速作抉择——跪吧，你刚烧了人家房的厕所呢。

贺显金抬，目光清淡平静，“我不想嫁人，比起嫁人，我还可以为陈家更多的事。”

张婆小觑一，恍然大悟。

“您尽可以随便甩一本烂账给我，再叫来城东桑纸坊的年账房，同我一起比拼，看看谁算得快，谁把账得准。”

贺显金“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跪了现代人的铮铮铁骨。

贺显金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孙氏。

第二页画为两行，中分数列，天地支，上下缴，收方与付方即来方与去方，两页看下来明细清楚、来方去方相等，收与支分布明晰，大类小类一目了然，总的采取的“日清”，每日终了后在上日的基础上加总当日变动，五日一汇总，十日一加总。

“复合型记账”在历史上最先现的就是山西晋商发明的“天地合账”，又叫“龙门四脚账”，最基本的原理就是：“有来必有去，来去必相等”，从大类讲有“缴该存”的分别。

学商科且有家族企业的贺显金从小切手，将贺艾娘的治丧费用略成“龙门账”的形式，向瞿老夫人展示了一把——账还能这么记。

“就像您，可以偌大陈家的话事人，可以带领陈家从泾县走到宣州，可以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官、让陈家脱胎换骨。”

噢，金儿那天找她要黄麻纸和竹就是这？

瞿老夫人轻轻合上账册，眯看向下首那个单薄又清洌的少女，“你……你想当账房？”

首页首行，注明两个信息：立账时间，昭德十四年十一月初四至十一月十三总结；账册名称，漪院贺娘治丧总费。

不提倡，但很好用。

贺显金语气平缓，“小金早上起来用火折燃了厕房的栏木，等栏木燃起来，小金就拿给浇熄了，再请张妈给三太太和您报漪院走。”

贺显金抿轻轻，“我可以当账房。”

对不起了，山西晋商的同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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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智力来说，孙氏和陈敷应该能百年好合。

这记账方

借你们清末初创的“龙门四脚账”一用。

瞿老夫人眉没动，“你放火，只是为了见我？”

贺显金翻书得这大约仿照未陷战的北宋时期，元宋时期账目仍以“元账”为主，单一收支，月末合算，属于“单一型记账模式”，缺很明显，就是大白账，比如“x年x月x日，张小买了五块钱”这就属于支，“x年x月x日，张小在路上捡了八块钱，但她并未给警察叔叔，而选择自己揣着”这就属于收。

孙氏正想听贺显金要放什么，听完：诶？

“你为何要见我？”

简单来说，贺显金在用后人智慧碾压前人，用漫长岁月凝结的时代发展，欺负界狭窄、发展滞后的旧时光。

贺显金此言一。

大商号如果用时间记账，不仅工序繁琐，且翻阅旧账是就是一堆烂账死账，所以在清末民初时期，民营资本发展迅速的情况下生了更为便捷的“龙门账”“四脚账”。

瞿老夫人挑眉接过贺显金的账册。

“老夫人，小金错了。”

贺显金。

瞿老夫人震惊地看向显金。

“册上的总账是三爷拨给漪院的治丧费，共计五十两，收到人情送往十八两四钱，支丧葬、回礼共计三十九两八钱，结余十八两六钱。”

我也可以不仅仅当账房。

贺显金面上坦，内心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