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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声哄小男孩吃鸡蛋。
拿着扇子的男人桌上很丰盛,不但有蛋和肉,还有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将小桌子摆的满满的,但扇子男好像没什么胃口,东西看上去原封不动。
帷帽男桌上只有一碗白粥,看得出来他也跟顾笛显一样,没有点额外的东西,免费提供的也只要了白粥,但似乎喝的很慢,顾笛显都吃完了,那白粥才喝两口。
更让顾笛显奇怪的是,全程再没有其他船客出现,只有他们六人。
是因为其他人已经吃完了早饭,还是还有人没有来?
要不要找人问问?顾笛显环视一圈……算了,吃完了就回去吧。
作为一名独身出门在外的弱女子,还是要多警惕一点才好。
顾笛显吃完早饭出来,一出门就发现隔壁似乎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隔壁吃饭的人明显不是船客,而是船工。
船工人很多,船客却很少,难道这是艘货船,所以运客不是它的主营业务?
顾笛显想着要不要找人问问,就昨天给他做饭的老潘头,但他在原地等了等,没见到老潘头,倒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顾笛显忙转过身去,快步离开。
等到了没人处,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全程屏住呼吸。
顾笛显深深吸了口气,麻耶,他好像看到柳承了。
他敢肯定,那就是柳承,崔慈的贴身护卫。
顾笛显呼吸急促起来,如果柳承在这儿,那崔慈呢?
柳承不可能离开崔慈。
难道崔慈也在这条船上。
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崔慈在的话,倒是不奇怪了
顾笛显脸都吓白了。
哪里还敢在外面待,顾笛显立刻回舱房。
等船一靠岸,他就下船。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天,船一直都没靠岸。
顾笛显等不住了,化好妆戴上帷帽去找老潘头,想去问问船什么时候靠岸。
一直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
“你找谁?”
“我找老潘头……”
那船工仔细打量了一番顾笛显,觉得有些奇怪:“你找他做什么?”
顾笛显并非执意要找老潘头,只是跟对方打过交道而已。
“我想问问他船什么时候靠岸,请问你知道吗?”既然面前的人就可以问,顾笛显也不再找人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的船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岸。
“这事我不知道,你得问上面的人,我们这是运货的船,赶时间运货。你还是去问老潘头吧,他跟上面的人熟,应该知道。”
所以还是要找老潘头啊。
“那他在哪儿?”
这下船工没有拒绝:“他在甲板那边,你直接过去就能看见了。”
顾笛显道完谢直奔甲板,但他去了甲板并没有看到人,这才反应过来那船工说的甲板可能是第二层的甲板。
顾笛显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妙就赶紧走。
毕竟他戴了帷帽。
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很顺利地在二层甲板上找到了老潘头。
“你找我什么事?”老潘头有些惊讶。
周围其他船工眼神异样起来,没想到老潘头还有这样的本事,前两天就听说老潘头跟个美人有说有笑,没想到是真的。
虽然美人戴了帷帽看不清脸,但光听这声音就让人醉了。
“能借一步说话吗?”顾笛显紧张地揪着袖子,看着就像个惶恐不安的小姑娘。
老潘头早注意到周围调笑的眼神,点了点头:“跟我来。”
老潘头带着顾笛显避开众人视线,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想问问,船什么时候靠岸?”
老潘头皱眉:“你上船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船?老潘头看着这胆大的女人。
顾笛显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当时终于有船可以离开京城,而且还那么大,看起来既安全又可靠,所以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当时我太急了,忘了问……”
之前有人说眼前的女子极有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当时老潘头是不信的,只当是对方胡扯,可现在他却有点信了。
是太急了没问,还是来不及问?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老潘头不会傻得去问:“没有意外应该不会靠岸,直到抵达扬州。”
不会靠岸?顾笛显宛如遭了晴天霹雳……
但是他很坚强,继续问:“那还有多久能到扬州?”
这个老潘头也不是很清楚,他也是头一回下江南,但想到前几日主子们讨论过这个事,便估摸着道:“应该是十日内能到吧。”
十日啊,好久。
顾笛显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他竟然还要小心躲藏十日吗?
要是被崔慈抓到,发现自己没失忆,还是主动逃跑的,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顾笛显苦唧唧道谢:“谢谢告知。”
声音却带着几分虚弱。
老潘头听着不忍,多嘴了一句:“身为女子在外多有不便,如非必要,还是早些回家吧。”
顾笛显苦笑,我哪有什么家呢,嘴上却道:“好,我知道了……”
老潘头一听就知他没听进去,但作为外人,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能说一句已经难得了。
“谢谢,我先回去了……”顾笛显转身离开,刚一迈步,身体顿时僵住。
迎面走过来的男子,面如冷玉,身形挺拔,一身黑衣冷漠肃然,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势。
顾笛显的异状老潘头并未放心上,在他看来,顾笛显这个反应还算好的。
顾笛显赶紧低头,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戴着帷帽呢,崔慈看不到他的脸。
感谢发明帷帽的天才,谢谢谢谢……
过道只能容三人并排走,顾笛显为表敬意,侧着身子等崔慈经过。
一步,两步,三步……他看着崔慈离他越来越近。
顾笛显双手不自觉握成拳。
然后,崔慈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顾笛显心脏都漏了一拍,怎么不走了?为什么要停?
难道被发现了?不应该啊!
你快走啊!
可惜崔慈并未如他所愿。
“你认识我?”
“见过北平王,小女子前几日在城门口见过王爷。”顾笛显手心松开,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认出自己来。
“你是京城人氏?”
顾笛显不敢抬头,第一次他害怕薄薄的纱幔遮不住他的脸:“不是。”
多余的他就不说了。
老潘头疑惑地看着北平王与顾笛显,不知道为什么崔慈突然与一位陌生小姐搭话。
顾笛显也很忐忑,崔慈为什么还不走?问完了快走啊。
崔慈多看了他一眼,目光自下而上,他也不知为何,当他看见这个女人时,直觉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莫名有些在意。
就在崔慈打算离开时,不经意的目光落在了顾笛显仅露出一半的手指上,崔慈视线一顿。
“伸出手来!”
这句话不仅把顾笛显吓个半死,老潘头也很意外。
顾笛显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夹子音带着哭腔道:“王……王爷……为何……”
老潘头看了也有些着急:“王爷,可是她冒犯了王爷?”
虽然在场的他不知道这小姐冒犯了王爷什么。
崔慈没有理他,冷淡道:“你是照我说的做,还是要我亲手帮你?”
顾笛显哪敢要他动手,颤抖声音道:“我我自己来……”
崔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突然要看他的手?
顾笛显缓慢地伸出手。
洁白,细腻,指节修长,指甲圆润。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柔软的手心遍布伤痕。
仅凭一只手,你是否能认出自己的情人?
尤其这只手还留长了指甲,涂上了薄薄一层寇丹,因此更显得白皙和掌心伤痕的可怖,手的主人还害怕地问你:“王爷怎么了?”
这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可崔慈却如失了神一般看着女人伸出的手。
许久未得到回应,顾笛显有点害怕,就要缩回手,就在这时被一把抓住。
抓住他的是崔慈。
崔慈的掌心温热,热的顾笛显冰凉的手心发疼。
“王爷请自重。”顾笛显用力甩开。
老潘头大受震惊:“王爷!”
没想到,他竟然见到了北平王不为人知的一面。
恋手癖吗?
崔慈回过神来,立刻松手。
下一秒让顾笛显无语又愤怒的是,崔慈竟然掏出帕子用力擦了擦手,好像刚刚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崔慈,你是不是有毛病。
突然,崔慈冷冷蹦出一句:“帷帽摘下来!”
顾笛心直接跳到嗓子眼,你到底认没认出来?应该没有吧……
顾笛显紧紧抓住帷帽边沿,摘是不可能摘的。
就在他以为崔慈会像刚刚让他伸手一样强硬地要他摘下帷帽时。
崔慈语气忽然一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