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霍亚荣跟她打架，就是因为她说话太难听。

“我上个月借给你买房的钱，难也给你婆婆着了？”

她的手再次落空。

“就在这儿说吧。”

霍亚荣冷看着，没搭腔。

她赶把门拉开，侧让条。

张萱一边絮叨，一边伸手要去挽霍亚荣的胳膊。

跟过去每次她来应家看到的，都不太一样。

张萱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

边说，边小跑过去把电视机关掉。

“我是来找你还钱的。”

她径自走屋，扫了一客厅，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苹果、一些瓜和糖，电视机换了，还开着……

“哎，二，我就知你最疼我了，我昨儿还跟我婆婆说呢，你就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撇开我，不可能看着我着急，更不是故意让她在黄教授跟前丢人……”

脸上绽放那霍亚荣上辈看了无数次的，带撒、带埋怨、又带拿的笑。

所以张萱一说想带着孩跟应家原搬去住，霍亚荣一万个赞同，掏钱掏得毫不糊。

心里骂得正利索呢，突然瞥见霍亚荣神落在电视机上。

张萱的脸变了变，她嘴哆嗦了两下，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你到底怎么了呀？”

忍不住暗暗腹诽霍亚荣心小，这气生得够久的，不就是跟妈去找她那会儿说话太直白吗？

那老婆还大言不惭地说，她没叫应家原跟张萱离婚就不错了，甭想她把这破烂儿媳妇捧着哄着。

听得霍亚荣血压飙升。

送钱，顿时喜上眉梢。

霍亚荣依旧没让她碰到。

至于电视机……

她心猛地一，贼心虚。

而后又把零往柜里一，边边讪笑着找补：“她今天没锁柜，我才能偷吃……我得赶放回去，不然她又该指着我骂了。”

霍亚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张萱心里发，没底。

张萱笑两声，试图把气氛拉回来：“你别跟我开玩笑，我哪有钱还你啊，你又不是不知，我们家的钱都被应家原他妈着，连买把葱都要跟她报账，我这……”

“哪有上个月借人，这个月就要求还的啊？”

一把抓住霍亚荣手腕：“二，我婆婆一会儿要回来了，咱们有什么话到我屋里说。”

张萱珠儿一转，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二，你知我日多难过的呀，应家原他妈天天骂我，应家原就护着他妈本不贴我，我连在饭桌上多夹一筷都要看人脸，我——”

现在学人家停薪留职，一钱不赚，还生不儿，赶上计划生育，他们老应家就两个丫片，彻底断香火了。

“有钱买电视，没钱还我？”

对她来说，霍亚荣那么有钱，接济自己多少都是应该的，她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她压没想过还钱这码事。

她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客厅那台崭新的25寸大彩电，又落回张萱脸上：“房不是一直没看好吗，钱应该还在你手里才对，还是说……挪来买电视了？”

可看前这情况……她翻主人了？

“所以，跟欠债还钱有什么关系？”

用应母的话讲，张萱对这个家没贡献，前有工作还好，虽然车间工人拿不手，但好歹还能夸她是劳动妇女，勤快踏实，不是废。

她有怀疑自己的耳朵：“二……二，你说什么啊？”

霍亚荣冷声打断。

说着，还一个委屈忍耐的小表情。

前几次她来，张萱就跟个旧社会的小媳妇似的，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家里的零果都被应家原妈锁在柜里，钥匙她着，门都要带走。

反正，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

一旁的张萱不知霍亚荣是抱着什么心情来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应家倒是拿得来，但舍得在这上面吗？

让她还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很悠闲，很自在。

这个尺寸的彩电，就算是国产的也得三四千。

她都改主意要继续投店了还要摆架，要不是她有两个臭钱，她早就……

她都没计较霍亚荣每次拿钱都一副救世主的虚伪样呢，那么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就她最能耐，就她最清醒了。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谁都能开，反正张萱不能开。

当着四岁孙女儿的面，说孩妈妈学历低、人品差，连骨里下贱，见着个平正脸的男人就把一张这腌臜话都能说来。

她现在对张萱毫无信任，她说什么话，什么表情，霍亚荣都觉得她在演，对这难以分辨真假的‘表演’，她已经厌烦、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