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太太年纪一般大，门闲唠嗑，周灵蕴打洗菜，又去窝里摸了两个，厨房门过，田国伟他叫住她。

不说话了。

“还要咋听话嘛！”周灵蕴瞪。

白白胖胖的蒸汽团里，老太太都没抬一下。

“有钱人都不是啥好东西，没钱的更不是啥好东西，有钱的嘛，至少拿钱给你，没钱的他想方设法骗你钱，甚至把你卖了，给他搞钱。”

笑呵呵，前面那句只当没听见，“死老，怕早都投胎猪狗，都不晓得炖烂好多回了。”

田国伟他话没讲完，周灵蕴端了洗菜来，“哗”地泼她脚边。

“我们家是穷，但穷人也有穷人的骨气。”

“丧德的，田秋娥，不怕你家老从地底下爬来，半夜索你命！”

想要走大山，总得付代价。

那天晚上，她把记账小本本压在枕下，满怀雄心壮志，幻想自己十年或二十年后成为世界级富豪，横行天下时的辉煌场面。

在回家的山路上，明显觉被提起来了，前还有两只小手托着，她从半米的坎坡边下去，一不觉痛。

瞄了一，“她细心。”

“哎呦你歹毒得很嘛，怪不得把娃娃卖给别家，整个赖村要狠嘛还是你狠……”

周灵蕴停下，跟她打了声招呼。

她有时候觉得很好，有时又觉得满肚坏，知她不情愿什么，偏要在她绷的那弦上使老命地。

“秋娥，吃饭没。”

“你真的不是不想要我了？虽然我知姜老板不是坏人，可万一她是坏人呢。”

她端来小板凳坐在边帮忙择菜，“我问过姜老板了，真的是她使用计谋让胜利茶厂关门的！她还看《孙兵法》！”

的逻辑很简单，甭有钱的没钱的，全是王八。

“肯定喜的嘛。”

周灵蕴着，站那不讲话。

周灵蕴歪着脑袋在那琢磨，半天没琢磨个所以然。

择好的草扔小竹篮，抬起，那双浑浊的老凝聚过往数十载沧桑经历，日光下闪烁玲珑的光。

“你就会跟我犟，一门嘛怂成个包。”没好气。

既然都是被骗，肯定是给有钱人骗更划算。

“我的咪咪不痛了！”周灵蕴回家跟报喜，掀起衣摆，大方展示。

周灵蕴把择好的菜拿去洗，隔田国伟他把瓜慢悠悠溜达她家小院。

虽然心里并不支持周灵蕴那么。穷人最怕的就是又穷又要面儿，想吃饭，又嫌弃饭黏牙。

“那你听话。”说。

周灵蕴埋着脑袋乖乖择了会儿菜，“以后不兴给人磕了。”

有了记账小本本，周灵蕴心里果然踏实多。

“你没事情啊？你家小孙孙快放学，你不去烧饭，娃娃饿一天了。”说。

说“是”，“有钱有势嘛她。”

“你把娃娃卖啦？卖给人家媳妇啊？”田国伟他又说。

也许是田国伟他那番话起了作用，吃过晚饭，就着最后一天光，把那天在县里医院检开的报告单一张张理来，草稿纸上计算总价，最后由周灵蕴记录在笔记本。

“还有你拿人家的钱，人家给你买小衣服的钱，都算上。”

田国伟他叽叽咕咕走了，门槛边留下一堆瓜，周灵蕴鼓着脸使劲挥舞扫帚。

周灵蕴举右拳，原地一蹦跶，“姜老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这个年纪的孩，自尊心，理讲再清楚她也不懂，非得风雨里走一遭。

说，你心里要实在过不了那坎，咱以后挣着钱了慢慢还给人家。

厨房烧饭，周灵蕴完活儿，门前托腮坐了几分钟，跟屋里去。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给她磕，你知我最受不了这个。”周灵蕴能隐约察觉到自己被算计。

但周灵蕴还小。

“听说你要去大城市了。”田国伟他说。

老太太原地一个大，“哎呦你啥？”

周灵蕴想了想又问：“那她喜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