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则是摊青——将鲜叶均匀薄铺在大的竹席，晾汽防止闷坏，竹耙不停翻动。

“妈妈——”念念着睛从房间来，呼唤。

“你们嘛翻我东西？”周灵蕴红着眶回质问。

周灵蕴去过姜悯家的茶厂，人家不叫厂，叫茶业有限公司，名字也好听——“云崖萃”，清雅如山巅晨雾，仅是门前那块停车坝，就比胜利茶厂全加起来还要大。

小作坊没什么明确分工，姜悯说得不错，在这里，她就是块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砖。

工作环境恶劣，温、，噪音和粉尘，不过一上午，周灵蕴灰土脸，汗浸透衣衫，肤闷。

手边咖啡早就凉透，苦涩加倍，姜悯仰一饮而尽，糊一声“早安”，转快步回房。

“嘛去。”老板叼着烟，居临下，眯瞧她，“你不是带饭了？”

而周灵蕴，这个意外闯者，拥有相似外壳的少女，却在暴雨泥泞中步步艰难。

“我雨衣呢！”周灵蕴音调不自觉，带着哭腔，“把雨衣还给我，一直下雨，没有雨衣我怎么回家？”

秦穗搁下玻璃杯，“你自己清楚。”她转去抱女儿。

大家都在给自己充门面，周灵蕴扯谎说她虚岁十六，胜利茶厂也不过是几块彩钢板和夹芯板搭建而成的小作坊。

老板那个七八岁的胖儿躲在他爹后，抱着他爹大直晃悠，“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个玩都没有，哼！”

值得被珍视，被安放在一个洁净的，面的位置。

秦穗该死的察力，准刺中要害。她无法对那张脸的遭遇视而不见。

第14章 不单要能吃苦，还要能受……

周灵蕴一愣，抓抓脸，有不好意思。忽然她想到什么，脸一变，猛地扭——“你们翻我书包了！”

周灵蕴赶跑回去检查书包。拉链果然被打开，茶壶跟饭盒放在地上，里裹饭的那件旧衣裳被丢弃在旁，沾满泥汤和碎茶，她的雨衣不翼而飞。

无关悲悯，更不是她情尚，准确说，是抗拒。

房门关闭，所有声音隔绝，姜悯摔向床面。

捻、炒这技术活不到她，她就是个打杂的，打扫清洗、递工，给汗浃背的老师傅端茶倒，甚至被老板支使去买烟。

秦穗本不需得费心去想，作为过来人，太清楚这条路径的可行。

秦穗喝了豆浆，“那小孩看起来也很需要你的帮助。”

“简单，你直接以资助人的份，把她接到市里住，供她吃喝、上学，只要你愿意，她也。”

“变态吧你。”姜悯像被踩了尾，声音陡然，“还接到家里住，找替？我才不是那人。”

周灵蕴把书包和雨衣放在板房门的塑料凳，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吆喝去活。

姜悯不能接受，不允许。“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不服、不忿、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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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灵蕴类似家境的小孩，这世上大把，要是个个都跑到茶厂门给她下跪鞠躬，她得过来吗？

终于熬到晌午，师傅们放下事情去吃饭，周灵蕴发现厂里是有堂的。

园里，树荫下，裙摆蹁跹，发丝飘扬，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灵跃，记忆里发着光的，永不褪的她……

“可她们确实长得很像，你也确实是因为她们样貌相似，才会对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山里女孩产生烈的情绪波动。你得尊重事实。”

她难以接受，那张承载了太多复杂情与珍贵记忆的脸庞，被暴投泥泞和烟尘，被生活的糙面反复压榨，甚至是“亵渎”。

她想把的炒饭省下来晚上吃，兴冲冲跟着人群往里走，刚到门，被大腹便便的老板伸手拦住。

茶农送来新采摘的茶青，周灵蕴需要帮忙卸车，这是个实打实的力气活，雨透的鲜叶很沉，好在她平日在家没少帮着农活，袖，小臂绷起细长韧的肌线条。

“呦，这么早都起来了？”谷香岚女士打着哈欠走过来，探看一窗外，嘀咕说“好大的雨”，顺手拿起遥控开电视，闹广告音填满客厅空旷，冷寂雨声也平添几分烟火气。

穿汗衫的大肚老板看着她，没吭声，小孩冲她鼓脸，“就翻！就翻！”

作者有话说：

姜悯轻微摇晃，像被谁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