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攥着灯笼的手几乎在颤，她拼命克制住自己，看着廊下的那人。

况且原也不是专给她看的。

顾攸宁咬着，迫自己收回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端王终于收回视线。

所以……他看到自己的失态了，知自己在看向诒晋斋？

楼上并不曾有什么灯火，可他确实在的。

端王听着，淡声问：“内更房是几日一值？”

便是夜晚间，内宅之中，亲王的排场也让人心中生畏。

而此时端王已经走了，她怔怔地看着他离去，浅淡的夜仿佛笼了薄纱的梦，他着一袭宽松飘逸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刚才自己直勾勾地望着那诒晋斋，心里惦记着弟弟期盼的那本书，以至于未曾察觉，那时候的端王便在斋楼上吧。

月光如般泻下，手中的罩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此时周遭明明有许多人，可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不复存在，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沁凉却又人。

顾攸宁恭敬地立在后方，和林禀忠媳妇一起恭送端王。

那他会怎么想？

距离并不算太近，可或许是月光太，她看得很清楚，甚至可以看到他侧脸起伏的廓。

只是两个字，所有人悬着的心落下。

他只是些微一个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天下赏心悦目的风多了，秋月桃李芳菲都是景致，而他，不过是生得好看些。

小厮忙躬应了声“是”，又以神示意她们二位稍等片刻。

这是王爷，端王府的王爷，几个姨娘都摸不着看一，孙玉娥天天嚷嚷着闹，其实就是想给他当姨娘，可孙玉娥想看都看不到，得不到他一个神。

因端王离去，原本僵立着的一行人也略松了气。

顾越秋的字好看，骨架，姿态舒展，有着灵动的风姿，不识字的都觉得好看。

顾攸宁有片刻的茫然，之后，仿佛福至心灵，她好像领悟到了什么。

他的鼻峰窄而峭，下面是薄薄的，上轻覆在下上，比月更显柔和。

几位女侍显然也才慢慢缓过神来，她们对视一，才上前，对林禀忠媳妇和顾攸宁：“两位嫂嫂，殿下适才赏了宵夜给两位，请两位随婢过来一趟吧。”

顾攸宁脸红耳赤，手脚都不知哪儿摆，只觉尴尬又惶恐。

顾攸宁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喝了一盏酒，清隽绵长，整颗心都跟着醉了。

偏生这时，端王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原来他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

林禀忠媳妇回：“是五日一值，每次上夜三日，我等之前歇了几日，今日恰好当值。”

却见一旁侍立的小厮连忙上前，举起琉璃灯为他照路，另有一人护在前开路，余下几个则陆续尾随在后。

诚恐，受若惊，王爷记得她呢！

林禀忠媳妇听着，自然大喜，不敢置信，顾攸宁却是心里微沉。

她略顿了顿，才：“多亏殿下主，我内更房行事更为方便了。”

她忙不迭屈膝，再次行礼，恭敬小心地：“回爷的话，前些日芳婷院中，便是我们二人，当时……”

好在端王也并没说什么，便迈步上了台阶，就要离去。

顾攸宁的心砰砰直，她突然意识到，这时候，他必以为自己在看他了。

顾攸宁正想着间，视线已经不经意间抬起，就在这时，端王突然回首看过来。

顾攸宁愣了下，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端王捉住了，而他的神带着说不清不明的意味，似乎在疑惑，探寻，好像需要她回答什么。

于是猝不及防的，清冷的夜中，他们的视线堪堪撞上。

端王的相貌也好看，侧着好看，正面似乎也好看，哪怕顾攸宁从未看过几个男，她也知他好看。

众人支棱着耳朵，却听他轻淡的声音：“去吧。”

此时，显然林禀忠媳妇和旁边小厮也都发现了异样，大家不懂怎么了，可是端王不言语，端王不动，所有人都不敢动，大家保持着一个略显僵的姿势，小心地立着，大气不敢。

端王微微颔首，视线似有若无地再次巡过顾攸宁，却是开吩咐边小厮：“巡夜辛苦，今日的宵夜，赏了她们二人吧。”

顾攸宁呼发，怔怔地看着，完全不知怎么反应。

从暗往明看，可以看得很清楚，自己提着灯笼，又在楼下，他自然一目了然。

这误会……

林禀忠媳妇小心地看了一旁边几位女侍，那是诒晋斋侍奉笔墨并整理典籍的。

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