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安迟叙会犹豫的写下不，悄悄抬起，期待这个答案能得到一丝温柔，哪怕是一碗发馊的土豆炖。

安迟叙睁开。

好像晏辞微的母亲今天也来找她了。

她们也会这样吗？

电话里的声音不太清晰，和这沉沉的天一般蒙昧。

母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句话说的自己都不太确定。

母亲太疏离正式。难得她如此关心自己。

妈咪又太亲了。她们起码七年没有如此亲近过。

安迟叙也许听见了些许呼，她分不那是她的，还是和她连着脐带共享血脉的女人的。

墙裂开，安迟叙贴上的时候掉了几块下来。

至少妈妈失业前的那几年，一家人的生活平稳幸福。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你，想打电话问问。”

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有一阵寂静。

“还好啊。不缺钱。”安迟叙垂落睫。

她开始慢慢理解一个家的维系需要什么。

而现在安迟叙快二十二岁了。

是在嘲笑她自己。

初夏的风安静内敛，轻轻飘过她的脚踝，带来雨的气息。

除非她想把痂撕下来。

亲老了那么多。她甚至不敢确定电话那的人就是安迟叙。

一般的家会称呼生下自己的为母亲，母亲的伴侣一律称为妈妈，可以不分血缘关系。亲昵一的话，多大的孩都会喊母亲为妈咪。

安迟叙听的断断续续，两句话里心已走三次。

是不是和家族事业有关？晏辞微的未来会怎样？那里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很多人毕业以后都分手了。安迟叙的几个之也在面临情纠葛。大分是因为异地。

“是我, 母亲。有什么事吗？”安迟叙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等她的家人完成毕业答辩。

教学楼里一片寂静，墙掉落的声音比安迟叙回话的声音更大，盖过母亲的声音。

晏辞微那样她, 怎么舍得丢下她不。

“没有在你小时候给你足够的关，照顾。以前你生病了，我都不知，还总怪你害羞内向……迟叙，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妈妈？”母亲有一声微不可闻的笑。

她特地带了一把红伞，想等晏辞微答辩结束, 接她回家。

她只是举着手机，任汗把手机屏幕和脸颊黏在一起。

算下来，她那同母异妈的妹妹都五岁了吧。

安迟叙稍稍失神。自己母亲带给安迟叙的波澜还不如晏辞微母亲的大。

这会儿天很，瞧着要下雨了。

不会的。

安迟叙好想知她们说了什么。

教学楼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骤雨，模糊了灰暗的颜。

“我毕业了。”安迟叙不知该怎么喊母亲了。

好像被雨冲洗净，淡成天空灰蒙一片云。

她呼的气把视野都朦胧。

十六岁的安迟叙会毫不犹豫的写上充满恨意的是，她逃到晏辞微的家里，拥抱新的母亲，不再需要别人的肯定。

或许对母亲来说，那些事过去的太久，都成老旧的伤疤，不去碰，本注意不到那里还有一层褐的痂。

可安迟叙哪一个都喊不来。

慢慢的教学楼上的人声下来，盖过安迟叙的思维。

安迟叙只是闭上。

哪怕安迟叙是她怀胎十月亲自生下来，也好好教养了五六年的女儿。

“对不起。”许久后安迟叙听见的第一句话，是母亲的歉。

“什么？”她好像只听见了雨的声音。

安迟叙没法回答她的话。

如今轻轻碰到，也没什么痛觉。

她缺钱的时候，晏辞微带她走了。

安迟叙了下拳，停止无意义的徘徊。

“迟叙，妈咪向你歉。我很对不起你。”母亲的声音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远。

母亲坏吗？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也不缺一位四年没想起她一次的母亲。

她放空着自我，其实早该挂断这一通电话。

安迟叙望着天，往屋檐里站，脆靠在教学楼老旧的墙上。

“这样……那你现在大几了？大三吗？明年是不是要找实习？”母亲本记不得安迟叙的年龄。

“你最近……还好吗？缺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