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川衣袂被夜风微微掀动，姿走内室，屋内莲纹熏炉燃着龙涎香，袅袅烟气缠缠绕绕，香驱散一室寒凉。

太皇太后院落仍旧灯火通明，烛火透过纱纸漾光，秋夜寒重，侍女早早合上雕格窗，阻住廊下冷风。

般年纪，早已妻妾环绕、儿女绕膝，单论年岁确实偏大，可这话私下想想便罢，断不敢当着旁人议论。

她夜里辗转难眠，心绪纷，便独自来湖畔纳凉，倚着临青石胡思想，全然没料到竟会在此撞见顾凌川。

“心仪”二字耳，顾凌川心骤然一颤，脑海不受控制闪过一张泪楚楚的容颜，间微滞，事情尚未查明，他未曾多言半句。

“母后明鉴。”顾凌川躬回话，“下朝堂诸事冗杂，各地赈灾、九边整军接连压，中秋夕月大典的礼制规制尚待敲定，儿臣实在分乏术，还望母后恤，不必劳心设宴，白白损耗心神。”

陆清言猛地一晃，险些顺着青石跌湖中，慌忙伸手攥旁的草，才勉稳住形。

晚风卷着桂香扑面而来，她心突突狂，慌间连呼都下意识屏住，未等她稳下心神，他侧的侍卫已然掠至近前，冰冷的刀刃倏然贴上她颈侧肌肤，刺骨寒意顺着蔓延全。

湖边石台上的陆清言浑骤然僵住。

顾凌川听闻设宴缘由，只觉大，待到夜置完公务，便独自移步去往太皇太后的寝院。

往后两日，王府上下尽数投赏宴筹备，园丁修整木、仆役陈设摆件，人影往来，一派繁忙。

太皇太后抬眸淡淡睨他一：“平日里公务缠难觅踪影，今日倒是有空登门，想来是为了赏宴的事，不愿哀家替你张罗婚事？”

辞别太皇太后，他顺路绕行去往顾沉的居所，走了临僻静小径，跨过青石石桥再往前便可达院落。夜幽，湖面浮着薄薄雾气，岸边青草沾了夜，四下静得只余风桂叶的簌簌声响，行至半途，他骤然驻足，沉声低喝：“何人在此？”

太皇太后素来眠浅难安，正斜倚铺着锦缎的榻，贴丫鬟屈膝立于侧，细细替她太。听闻禀报，她无奈轻叹：“让他来。”

时序近中秋，沉沉夜笼罩院，檐角悬着细碎月光，院中桂树满缀黄，晚风一过，清甜暗香漫溢四。

她仓皇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躬回话：“王爷恕罪，婢夜里难以安寝，闲来在湖边纳凉，没成想惊扰了王爷，是婢该死。”

守在院门前的老嬷嬷见摄政王玄袍角踏月而来，连忙敛行礼，快步内通禀。

好不容易求得上上姻缘签，太皇太后怎肯轻易作罢：“哀家不迫你刻意应酬，你若当真繁忙，不空闲便罢，若是得空，好歹面片刻，说不准便能遇上合心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