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杰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扫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东北方廊边上的童，和正西方穿蓝衣形消瘦的玉霄宗弟，都有问题。”

“下一位，无妄宗弟，书白上场。”

直至此时，书白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苏星策的影，眉宇微蹙，四下看去，又听前面尚未走远的方文杰回喊他：“愣着什么，跟我走。”

苏星策呛血，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那熟悉的雪衣影将江幸稳稳接在怀中。

“病了，什么病？”

难阿策怀疑他撒谎，所以去找了江幸？

江幸脑袋嗡鸣一声，愣了愣，下意识想窗逃走，只要他走了，燕准就能活下来。然而他还没能从窗边去，却被猛地掐住脖颈。

跟书白说话实在太费劲了，远没有跟江幸说话痛快，若是江幸有书白的本事，这会估计早就提着剑去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闻言，无妄宗宗主搁下茶盏，低声：“请来了，前日便已关，如今正在乌家镇守泯无剑，有剑仙大人在大可放心。”

江幸看他底的决绝恨意，无力地挣扎片刻，前渐渐模糊不清。

书白一也没看懂他的暗示，只是定定看着方文杰所说的那两个有问题的人。

“那你们可有定好这届宗门大比魁首的人选？”

在这件事上，几个宗主倒没什么异议，苏星策的实力有目共睹，想来就算是不为了捉修而提前内定，第一名也会落在苏星策上。

书白沉默片刻，又狐疑地问：“为何不跟宗主禀报？”

江幸虚弱地睁开，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压在心的重石顿时卸下，脑海里什么念都没有了，他闭上任由自己昏死过去。

上次见到阿策，还是在阿策打赢对手之后，阿策看起来很兴，还盛情邀请他夜之后一起去山下喝酒。

没想到这回是死在苏星策手里，真是意料之外，她还以为自己至少会活到宗门大比结束。

“苏星策，你太让我失望了。”

“别拦我。”燕准冷沉地盯着苏星策，不动声地把江幸往窗边带。

一凛冽的剑风骤然破开窗，凝练的剑气瞬间将苏星策击退，重重砸在墙上。

燕准将上最后一张符纸丢去，咽下一血，撑着，站在江幸前。

一片滔然浮尘里，书白缓慢抬起来，眸底尽是薄的怒意。

“自然是玉霄宗的苏星策，能除掉尊护法，此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前途无量。”

南殿。

书白偏看向他，淡淡：“你刚刚还说世上没有人能在你面前伪装，化成灰都认得来，难是在骗我？”

此人诡计多端老谋算, 跟你们杀的那个喽啰本不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本就是你玉霄宗宗主堕的错，他要不堕, 我们哪用除？”

苏星策安静地看着他，淡声：“我没有修的朋友。”

书白毫不犹豫开，“你必须找证据，否则我不会动手。”

房梁震断了半截，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你什么？”他声线很，有些心虚。

真是风得意，书白，被所有人仰慕的滋味很不错吧。一直以来装傻充愣，不就为了在这时刻能扮猪吃虎么？

看他们又要争执起来，太清宗宗主了气，声：“都不许再吵，一个个的都已是一宗之主，竟还像当年般不着调，哪有个宗主的样！”

几个宗主全没了平日沉稳冷静的派，乍一看还以为是四个下棋老，愤愤地指责起彼此。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文杰敛起笑容，声音也沉下几分，“你杀不杀，他们今日是这副模样，明日兴许又会变副嘴脸，到时候我可未必再能认来了。”

尘土飞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

曾几何时他也盼着能在宗门大比大风，可现在，一切全都变了。

方文杰噎了噎，倏忽气笑几分，死死盯着书白：“好，我去以诱敌，如此你可满意了？”

心陡然一坠，书白不顾方文杰的促，寻找起苏星策的影。

“客省去，我有话问你。”

两人顿时偃旗息鼓，消停下来后，太清宗宗主缓缓望向无妄宗宗主，眸光凝沉：“改日把那天灵弟带来给我们瞧一瞧，虽说如今尊魂魄被压制在泯无剑中，却难保往后不会死灰复燃，那天灵说不准会有用武之地。”

阿策去哪了？

话音落下，乌莫寻也抬看了一圈他所说的弟，半问题没看来。

全场鸦雀无声，无他，一切结束得太快了，甚至没人看清他何时的剑，对手又是何时中了招。

没事的，就算阿策真的看到江幸堕也不会发生什么，阿策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一定会明白他们这么是有苦衷的。

求你，救救燕准。

“阿策, 谁在敲门，去看看。”

他带着乌莫寻转离开，临走前，乌莫寻回过来看了书白一，似乎在暗示他什么，视线又很快收回。

但他一直在盯着方文杰，不便离开，就找了个借拒绝了。

隐约间，他看到苏星策举起剑来，剑尖正对他的心。

无妄宗宗主随意应了声，“你们今日就能见到他，那弟名叫书白，也报名了宗门大比，今日正好到他上场。”

书白终于抬眸看向对方，良久，他缓缓抿，静默地跟在对方后。

腮边划过一滴泪，江幸无助地攥住苏星策的手腕。

“你不去，那我可叫江幸去了……对了，江幸人呢，你们这两日怎么都没在一起？”

“我随你杀，放过他……”

正在院落里练剑的小孩抬起来，轻轻应了一声, 收剑鞘。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书白只得从他们上收回视线，起朝着擂台而去。

骂也骂了，罚也罚了，那乌莫寻都被赶家门，竟还揪着不放，是非要他们无妄宗上下几千余人以死谢罪不可？

望了他一阵，书白缓慢地转开眸光，淡声：“我不是来找你。”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饭喂到嘴里了还不肯咽。

“你疯了，别说了，赶离开这跟你没关系！”

“是啊，你玉霄宗向来又争又抢，不择手段，肯定比我教的好哟。”

乌莫寻瞥他一，平静开：“我话也没用，我怎么知他的修为，我跟他又不熟。”

“哦，原来如此。”玉霄宗宗主冷笑了声，毫不客气，“真是可惜了这千年难遇的好苗，若是拜我门下，怎么也不会比苏星策差。”

“他、他病了，不能来参加大比。”

苏星策眸微眯，上气更盛，眸底透着一若隐若无的森寒之意。

所有修都该死，没有修，他便不会沦落成今天这般地步，一切都是他们这些修害的。

“说实话，其实你是嫉妒他吧，嫉妒他过得比你好，所以才在知他边人堕之后迫不及待要杀了他们，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毁掉他的一切，我太了解你这人，你这自私又心毒的废……”他一挪向窗边，再靠近一，他就能把江幸推去，外面兴许会有路过的弟能救江幸。

无妄宗宗主只得咽下自己没骂的话，狠狠剜了一玉霄宗宗主，坐回原位喝了茶消火。

“他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他羡慕你的聪明，可靠，任何人跟你相都会喜你……”燕准抹去角的血，沉沉开，“他错了，我就不喜你，你若真有那么聪明，就该知书白绝不会包庇修，他会这么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可你没有求证，也没有疑惑，而是直接动手要把他最重要的人杀了。”

一旁的江幸试图上前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挑衅苏星策，却被燕准用力扯开了手。

他憋屈小心地活了一辈了，有些话不说会憋死。

书白没打算留手，前十名，才能揪那些隐藏在修士当中的尊护法。

太清宗宗主将所有人扫视一遍，冷冷开：“无论那些来或不来，当今之计，是一定要把泯无剑守好，剑仙大人请来了么？”

“证据我可没有。”方文杰忽地笑了声，摇起折扇来悠哉悠哉地，“不过天底下没有人伪装能逃得过我的睛，更何况那两人我太熟悉了，化成灰我也认得。”曾经都是一个屋檐底下的尊护法，方文杰对那些人的了解比对尊主的了解还透彻。

半晌，四大宗门之首的太清宗宗主沉声打断他们的争执，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够了，成何统！”

一个童，还有一个玉霄宗弟。

“我不能误伤无辜。”

“你说什么？你这老泼，再敢说一遍！”

他不不慢走到门边, 推开院门。

童他不认识，但那个玉霄宗弟兴许阿策会认识。

青玉台上总算清净下来，众人神情不一地低喝茶。

听到他的话，燕准狠狠啐了他一血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书白真是看错人了。”

无妄宗宗主险些一茶呛到自己，脸上涨红，低声：“那个弟……平日不争不抢，倒是没看有什么特别之。”

而在他对面，苏星策漠然地注视着他，提起剑来，“闹够了吧？我说过，老实等死，我会让你们死得轻松些。”

擂台边上，书白直勾勾盯着不远的乌莫寻和方文杰。

乌莫寻拧眉看着他越过自己，走到方文杰边。

又要死了。

闻言，方文杰低笑了声，举起折扇为他扇了扇风，“我可没你的话，是你还提防着我，把我往坏里想。”

与此同时。

书白，救命。

方才还在远的书白竟然已经走到他边，居临下地望着他。

“天灵果然非比寻常。”方文杰摇着折扇，淡淡开，“他那对手好歹也是个金丹期，就这样被一剑斩于下，未免输得太惨，也不知书白究竟是何修为。”

书白嫌弃地推开他些，沉声：“我怎么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书白不太会撒谎，只得又绞尽脑编造一句假话搪了苏星策，幸而苏星策没有多问，只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信是没信。

闻言，方文杰了气，恨铁不成钢般：“你死脑么，叫你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只要一剑下去，他怎可能不还手，一还手不就全都暴了？”

“得不错，没想到书师弟连金丹期的弟都能轻松击败……”方文杰笑眯眯地盯着他。

这话我从没对你说过。

“……”

乌莫寻没吭声，目光与远的书白对视，他皱了下眉，冷冷挪开视线。

他细细思索了许久，仍觉得奇怪，如果真是江幸要这么，又怎会不把这件事告诉他？

方文杰稍微靠近他些，低低：“若非没有证据跟宗主禀报，我又怎会用得着来求助于你，你直接把他们带去无人杀了便是，不必担心，我会帮你。”

江幸艰难地吐几个字，声音涩，“我不逃，你让他活下来，就当是看在从前我们好歹也算朋友的份上。”

听到他们的话，太清宗宗主微微皱眉，淡声：“我先前听说无妄宗有一天灵弟，那弟可有参加宗门大比？”

第63章 解释

半晌，书白下场。

“都说了我没证据。”

（六十三）

“你到底去不去？”方文杰沉沉盯着他，耐心即将告罄，“我告诉你，错失这次机会，便不一定还能有下回了，你还想不想除掉那些修。”

这两人什么时候又混到了一起，难是江幸让乌莫寻去故意迷惑方文杰么？

啪地一声，燕准整个人猛然被打飞数米，倒在地。

*

书白冷声：“你有何证据？”

“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倏忽被一影覆盖，乌莫寻下意识抬看去，心悚然一惊。

苏星策动作微顿，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