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辛手中的礼单“簌”地落半尺，苏川张开的嘴来不及合上。

刺耳声浪如百青铜钟鼎一同撞响。啮铁兽的攻击随之一滞。

他足尖一鞍，整个人骤然掠下，快得只剩一压低的黑影。檀宁踉跄后退，脚跟还未站稳，啮铁兽腥臭的鼻息已扑到前，却在下一瞬被人生生截住。

蔡辛立刻喝：“灵抚司的人退后！”

魏兵不敢动手，檀宁却没有顾虑。

啮铁兽吃痛狂吼，颈侧绷起，发疯似的朝她扑咬过去。

魏兵齐齐刀围上，苏川的喝声却先压了下来：“那是献给圣上的寿礼！谁敢伤它，自己掂量脑袋！”

啮铁兽鼻息，混着铁锈味和腥涎，直冲她面门扑来。

檀宁一把抓起脚边半截铁条，朝后变形的铁栏狠狠砸下！

蔡辛已经带人退到后，见她忽然松手，以为她撑不住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几名魏兵只敢用刀背去砸，又急忙抖开迷魂散。药粉刚扬上去时还有些用，啮铁兽脚下晃了晃，可转便猛地甩，将药粉尽数震开。

下一瞬，刀锋自颅破骨而。

“……药兽。”

众人悬着的气还未吐咽，檀宁的五指却突然松开。

邬宵寒垂眸看着，目光在她颈间停了一瞬。刀刃过最险的那时，偏开了半分。

横刀寒芒一闪，直直没啮铁兽上颚先前被檀宁开的伤。

来不及细想，追击的啮铁已近在咫尺。

邬宵寒手背青乍起，腕骨一拧，啮铁兽那颗百斤重的颅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再难往前压下半寸。

这话一落，刀锋都迟了半分。

蔡辛一愣，再次看向檀宁的方向。

“是所有药兽都如你一般，不仅可以化人，还能像人一样急中生智、审时度势——”

铁笼剧震，檀宁整个人被甩上笼，后背火辣辣地疼，腕间银铃作一团。

如果是救过她的那只狐狸，就算没有认她来，也不至于如此冷血才对。

“危险——”蔡辛脸骤变。

铁声在笼中反复撞开，啮铁兽耳痛难耐，本能地退了檀宁的牢笼。

“此兽金，最受不得声——”

“你何时见过主动弃甲的猎？”他说。

可他剑还未，邬宵寒已先一步动了。

下能压住啮铁兽的，只有邬宵寒和苏川。苏川舍不得伤那畜生，她便只能朝邬宵寒奔去。

他话音未落，邬宵寒已反手刀。

邬宵寒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还是，唯你殊异？”

就像是在印证邬宵寒的话语一样，药兽少女从啮铁兽角撕开的铁笼裂里，弯腰一闪，灵活地钻了来。

“铛——”

救命的铁条哐当落下。

檀宁忍着耳中的刺痛，攥铁条，一下接一下砸下去。

一只手猛地扣住那对盘曲铁角。

方才才穿透啮铁兽颅骨的那把刀，下一刻就抵上了檀宁咽。

苏川脸铁青，还没来得及再下令，啮铁兽已调转方向，裹着腥风，直冲檀宁的铁笼撞来。

距离近得只剩半掌。

躁动起来，满钢鬃炸开，四蹄刨地，火星直冒。

这一声，像把火星直接扔油锅。

“……大人，此妖恐无力应对啮铁。”蔡辛迟疑。

邬宵寒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哪怕她朝邬宵寒快步奔去，目光中明显求助，上的那人依然巍然不动。

邬宵寒横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漫不经心：

啮铁兽蓦地暴起，一咬住玄铁笼栏。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里，铁栏被它生生啃开一豁。兽低一撞，整个铁笼轰然变形，它就这么从里面挤了来。

蔡辛话还没说完，守在笼边的一名魏兵已抬手往铁栏上重重一敲，喝：“老实！”

“邬司正，别伤它！”苏川急喝。

她了铁笼，脚下却没敢停。

刀锋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与一温，贴着她颈侧缓缓游移，沿着那线细细的青血络，一寸寸向耳下。檀宁后颈微微发，连间那细小的起伏都被迫清晰起来。

她掠过一名魏兵侧，刀，回，反手将那柄刻着咒文的刀狠狠送啮铁兽大张的中。

血沫混着涎猛地。

“是什么东西？”

刀尖一挑，勾起她耳垂上的银坠。银的雪莲轻轻一晃，悬在刀锋上。

“咚——”

他的视线这才抬起，落檀宁里。

下一瞬，那对铁角已悍然穿笼栏，直抵她前。

“喀”的一声轻响。

“迷魂散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