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最后的仪式

（一）

十月下旬。

省城的秋天来得很干脆。一场冷雨过后，楼下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彻底黄透，

大片大片铺在chaoshi发黑的水泥路面上，被清晨的清洁工扫成一堆一堆金黄se的残

渣。

周六晚上七点四十分。

我站在厨房狭小的水槽前洗碗。水龙touliuchu的水带着北方的刺骨凉意，冲在

手上，手指关节隐隐发僵。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chou油烟机自带的一盏暖黄小灯

亮着，将水汽和油污照得格外清晰。

餐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嗡。嗡。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一居室里回dang，显得格外突兀。

我ca干手上的水渍，走回客厅。

微信弹chu一个未读消息提示。没有tou像，昵称是一串系统默认生成的luan码数

字。没有任何好友申请的过渡，直接发送了一段文字和一个外网的Url长链接：

「VIP账号：****密码：****给杰哥的礼wu。安德」

「安德」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铁，隔着三个月的时间和一千公里的地理跨

度，毫无预兆地直接an在我的yan球上。

xiong腔里那颗自七月起就近乎停摆的心脏，毫无防备地猛撞了一下肋骨。

水龙tou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理智在大脑shenchu1发chu尖锐的警报。不要点。删掉它。拉黑这个号码。把手机

扔进垃圾桶。你已经离开了G市，你换了省份，换了工作，换掉了全bu的生活轨

迹，你已经在这座北方的省城把自己格式化成了一台只会zuo报表和PPT的机qi。

但手指不听使唤。

那zhong近乎自毁的、潜伏在每一个失眠shen夜里的病态探究yu，化作一guyin冷的

力dao，拽着我的指尖向下an去。

屏幕微光一闪。

手机自带的浏览qi自动tiao转，加载chu一个界面布满英文与繁ti字广告的境外

se情视频网站。

页面中央，一个红黑peise的播放窗口正在缓冲。

标题用cuti黑字赫然标在ding端：

《G省大学硕士女神认主大典·完整现场》

播放量：58,420次。

视频总时长：3小时45分12秒。

数据liu飞速载入，画面亮起的瞬间，一阵高分贝的重低音音响轰鸣声，混杂

着震耳yu聋的乡土唢呐与电子合成音乐，瞬间撕裂了chu租屋里维持了三个月的死

寂。

（二）

高清多机位摄录，甚至pei备了专业的升降hua轨与特写镜tou。

镜tou从高空俯瞰拉近－－

南江水库，黎村旧址。

当年那片被推平的荒凉黄土地，如今被平整chu一大片足有数百平米的lou天平

地。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中央搭建起一座半米高的临时大型舞台。

舞台正后方，悬挂着一块足有五米宽的ju幅pen绘背景板。红底金字，ding端写

着「百年好合·母狗认主大典」，正中央用刺yan的艺术字印着「廖东qiang&李馨乐」，

最下方落款赫然是七个大字－－「新黎村村委会赞助」。

台下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七排大红圆桌。

五六十名新黎村的男村民、包工tou、回迁暴发hu以及常年在村里chu没的嫖客

围坐一堂。桌上摆满了整箱的飞天茅台、ruan中华、烤ru猪、卤味冷盘和瓜子hua生，

烟雾缭绕，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场极其排场、热闹非凡的乡村宗族

liu水席。

第一排最中央的贵宾席上，威廉穿着一tao扎yan的纯白se定制西装，嘴里叼着

雪茄，一条cu大的金链子在夜市聚光灯下闪闪发亮。他搂着shen旁两个不知从哪找

来的nong1妆女人，端着啤酒大声谈笑，时不时对着舞台chui响尖锐刺耳的口哨，完全

是一副看大戏的狂huan姿态。

音响里的唢呐声骤停。

伴随着一阵极其下liu的DJ舞曲重低音，一daoshen穿shenV领、高开叉红se亮片晚

礼服的高挑shen影，手持金se无线麦克风，踩着十二厘米的黑se细高跟鞋，款款走

上舞台正中央。

刘佩依。

画着极度妖艳的烟熏nong1妆，假睫mao卷翘，鲜红的chun膏在qiang光she1灯下反she1着油

亮的光芒。她昂着tou，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司仪般的灿烂笑容。

「各位领导、各位老板、新黎村父老乡亲、四海八方的贵宾朋友们！大家晚

上好！」

刘佩依的声音通过舞台两侧的大功率音箱炸开，语调亢奋，字正腔圆，带着

播音主持特有的咬字腔调。

台下瞬间爆发chu阵阵拍桌子的嚎叫声。

刘佩依单手叉腰，shenV领口挤压chushen邃的ru沟，她满面chun风地环视全场，语

气陡然ba高，充满了戏剧xing的夸张：

「今天，我们huan聚在mei丽的南江水库旧址，共同见证一场载入新黎村村史的

伟大盛典！作为今天这场大典的司仪，同时也是新娘的同寝室好闺mi、前夫同窗

校友，佩依gan到无比荣幸！」

她顿了顿，手势夸张地引向天空，声音极尽捧高：

「首先，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天无可挑剔的绝对主角、我们mei丽的新娘子！

各位老板，今天的新娘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咱们G省最高学府－－G省大学的心理

学硕士研究生！当年的高考学霸、院hua级知xing女神、全校公认的高岭之hua！就在

几个月前，她还代表数千名天之骄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毕业典礼演讲，受尽

无数jing1英男士的仰慕与跪tian！」

台下掌声雷动，几个醉醺醺的包工tou甚至站起来chui口哨。

刘佩依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zhong极致的嘲弄与刻薄，话锋猛然一转：

「而我们今天无比尊贵、威风八面的新郎官是谁呢？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

送给咱们新黎村大名鼎鼎的廖东qiang大叔！」

镜tou猛地一切，推给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一张油腻面孔。

廖东qiang穿着一件沾满机油与黑垢的破旧环卫工背心，光秃秃的touding在聚光灯

下泛着油光，ting着怀胎八月般的ju大啤酒肚，满口黄黑的烂牙咧开，louchu傻呵呵

的yin笑。

刘佩依在台上指着廖东qiang，尖声大笑：

「廖大叔今年五十有二，光tou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