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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境,那自己炼化,岂不是也能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流转着四色微光的“妖丹”。
那光芒如此迷人,如此诱惑,仿佛在对他低语:炼化我,炼化我,你便能突破桎梏,踏入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归一境
胡无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终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阴鸷的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握紧“妖丹”,转身看向韦曲,声音平淡如水:
“罢了。这‘妖丹’,本座带回煌州,献与宗主。”
韦曲微微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副宗主英明!宗主若得此丹,定能突破归一境,到时我万化宗,未尝不可一统西北,西进以真征天下!”
胡无方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身,看向石台上那蜷缩着的怪物。
那东西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但胡无方分明感觉到,就在他目光落在那东西身上时,那东西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对韦曲道:
“韦长老,你留下,打扫此处。这个怪物……非人非妖非仙,倒是个稀罕物。你想办法,物尽其用。”
韦曲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遵命!副宗主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胡无方点点头,将那枚“妖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大步向洞口走去。
行至洞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蜷缩着的怪物依旧沉睡着,洞穴内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血红色石台上残留着炼制后的斑驳痕迹,各自的节点上,所有的尸体都消失了。
韦曲已迫不及待地走向那怪物,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胡无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宗主,属下可是忠心耿耿,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拱手让与您了。
至于这机缘,究竟是福是祸
那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他转身,玄色身影没入幽深的通道,消失在惨绿的磷火之中。
……
洞穴内,韦曲绕着那沉睡的怪物转了三圈,脸上那兴奋的神情越来越浓。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喃喃着,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那怪物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臂膀。
入手冰凉,却隐隐有脉搏跳动。那是活物的脉搏。
“非人,非妖,非仙……那是什么?”他自言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老夫修了一辈子‘万法归一’,还从未见过这等奇物。若能研究透彻,说不定……”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对那几个还在翻看典籍的弟子喝道:
“快!把那几卷《易筋经》里关于‘造物’的残篇都找出来!老夫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究竟该怎么用!”
那几个弟子慌忙应声,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韦曲转回头,盯着那沉睡的怪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老夫的万法归一,说不定,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洞穴深处,惨绿的磷火幽幽燃烧。
那怪物静静蜷缩在血红色的石台上,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只是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远处的通道尽头,胡无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隐花岭的夜,依旧深沉如墨。
第345章 月下心锚
万花谷的重建已进行了七日。
白日里,龙啸将自己投入到最繁重的劳作中。
搬移断木,清理碎石,甚至亲自深入后山砍伐新竹——那些粗如手臂的翠竹,他一刀便能斩断十数根,紫金色的雷光在竹林中闪烁,惊起飞鸟无数。
合欢宗的弟子们起初还道谢,后来却渐渐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那道沉默挥刀的身影,窃窃私语。
“龙仙师这几日怎么了?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就知道砍竹子……”
“嘘,小声些。我听小欺师姐说,他大师兄还落在万化宗手里呢。”
“唉,也是可怜。那么重的活,换咱们早累趴下了,他却从早干到晚……”
龙啸听得见那些议论,却无心理会。
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双手不停,让身体疲惫,让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沉寂。
可每到夜里,当喧嚣褪去,万花谷沉入静谧,那些被压下的东西便会如同潮水般涌回。
大师兄徐巴彦。
那张总是豪爽大笑的脸,那双拍在他肩上时厚重有力的大手,那些年指点他雷法时耐心而严厉的目光……此刻正被关在何处?
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可还……活着?
还有身世。
胤脉。
这两个字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心底最深处。
父亲龙首,那个被称作“近百年来天下第一人”的养父,收养自己和弟弟龙吟,究竟是随性而为的善举,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另有所图,那图的是什么?这所谓的“胤脉”,又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当这些念头涌上心头,他便再也无法入眠。
于是这几夜,万花谷的废墟中,总有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独坐。
有时在残破的百花殿前,有时在新辟的竹林边缘,有时在溪水潺潺的石滩上。
那道身影背脊挺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疲惫,如同一头困在笼中的怒兽,空有力量,却不知该向何处挥爪。
……
这一夜,龙啸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
月光如水,洒在潺潺的溪流上,碎成千万点银鳞。远处新建的竹楼区灯火稀疏,偶有笑语随风飘来,却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