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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响。各部的悍将、附庸部族的首领,
以及吴三桂、石敬瑭等幽州降将聚在一处。那里推杯换盏,划拳呼喝,夹杂着胡
语与汉话的粗野骂声,不绝于耳。
然而,穿过重重回廊,在这府邸最深处的静谧后堂花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哗,五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呈半月形排开,案上摆满
了自府库中搜刮来的中原珍馐与西域葡萄美酒。匈奴军臣单于、突厥始毕可汗、
契丹萧太后、女真完颜吴乞买,以及鲜卑慕容皝分别列坐。
白天在正殿里那剑拔弩张、随时准备火并的肃杀之气,此刻竟被一种荒诞的
「客客气气」所取代。这五位彼此以往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过的部国主君,此刻
皆是面带微笑,频频举杯。
而在这五位主君的侧后方,各自陪侍着一名深得倚重的核心谋臣,宛如五道
沉默却致命的影子。
军臣单于的身后,是那穿着汉服却留着胡人发式的中行说。他那张苍白阴柔
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细长的手指捧着一只错金酒壶,正小心翼翼地
为单于斟酒。
始毕可汗背后,端坐着突厥智将阿史那思摩。此人虽是胡人面貌,却透着一
股异于常人的沉稳,一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警惕地在其余四家的君臣面上来回
扫视。
慕容皝的身侧,则是鲜卑一族的计略谋主慕容翰,他文武双全,便是拔刀相
向,也不逊于顶级武将。
女真狼主完颜吴乞买的阴影里,坐着完颜希尹。这位女真部族的智者犹如一
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沉默寡言。
而最为惹眼的,当属契丹萧太后身旁的那位汉臣--韩德让。他一身紫袍,
面容英俊而威严,在这群魔乱舞的宴席上显得雍容华贵。他并未像其他臣子那般
拘谨,而是自然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银筷,亲自为萧太后布菜,两人偶尔眼神交汇,
那份超越了寻常君臣的绝对信任与默契,让旁人根本无法插足。
「诸位!」
酒过三巡,体型最为庞大的军臣单于率先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宁静。他猛地站
起身,手里端着一个盛满了烈酒的巨大牛角杯,粗犷的嗓音在花厅内回荡:「五
大部在关外这百十年来,为了几片草场、几处水源,没少互相见血拔刀。若算旧
账,是永远算不清楚的。」
单于大步走到厅中,将那牛角杯高高举起,一双虎目环视着其余四位主君:
「但今日不同!如今天汉的锦绣江山就在眼前。本单于提议,大战在即,各部务
必放下以往的争端仇雠。待到咱们联手击碎了汴州行在,将那天汉的版图彻底瓜
分干净,届时各位还要再论短长,也为时不晚。」
「单于此言,甚合孤意。」
完颜吴乞买端坐如山,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举起面前的青铜酒爵,那张阴
鸷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意,「白山黑水的海东青,从不与草原上的狼在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