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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功业不容苟且谋国何计wu议(2/7)

蔡泽愤然拍案:“李斯!修法乃第一等大事,何由延缓!”

“几支竹片而已,老秦人听他了?”嬴政轻蔑地笑了。

与嫪氏乎?与吕氏乎?

“敢请君上座,用茶。”吕不韦虚手一扶嬴政,坐在了对面书案前喟然一叹“君上蒙羞,老臣愧对先王也!”重重鱼尾纹中一双老顷刻溢满了泪

“仲父…嬴政少不更事,骊山之言多有唐突…”

“昨日新诏,君上且看。”吕不韦掀开案铜匣,拿一卷递了过去。嬴政展开竹简,便见赫然盖着太后大印的诏书上几行大字:“摄政太后诏:长信侯嫪毐忠勤国事,增太原郡十三万为其封地。另查,文信侯吕不韦荒疏国政,着长信侯嫪毐以假父之接掌国事,丞相府一应公事,皆报长信侯裁。秦王八年。”

“老臣参见秦王。”吕不韦也是大礼一躬,直起腰便是一叹“我王业已成人矣!自今日始,老臣请免仲父称谓,乞王允准,以使老臣心安也。”

吕不韦正一句,便说起了嬴政所不清楚的内外变化。自嫪毐陡然窜起,便有一班得其厚赏的吏员内侍大肆奔走,打着太后旗号为嫪毐笼络势力。那嫪毐在封地山起了一座占地千亩的“名士院”大言宣称:“今日为我门客,他日为秦公卿!”咸官署多有吏员去职投奔,虽说并无要员显臣,然执掌各署实权的大吏却是不少,若连同山东六国投靠的士一起算,嫪毐门客已经有两千余人了。不可思议的是,太后还下了一特诏:凡秦国室、苑囿、府库,长信侯得任意享用并可凭调拨财货!借此恩,今岁嫪毐又在太原郡起了一座“武贤馆”大肆收纳胡人武士与中原游侠,目下已有三千余人,终日狩猎习战汹汹扰民,动辄便对太原郡征发车劳役,滋扰甚多。秉梗直的太原郡守忍无可忍,已经三次上书吕不韦请求去职太原了。

飞来文,不可奉。

“立法先立学,文信侯英明!”

嫪毐有千人队专司护卫,奔走于封地与太后寝之间,频频以“摄政太后诏”与“长信侯令”对丞相府之外的各官署发号施令。嫪毐揽政,从来不来咸理事,只在各游乐狩猎的“行”任意批示公文发布诏令。嫪毐的书令几乎全集中于两事:一则擢升亲信,二则压迫六国向自己献金。除此之外,举凡涉及正经国事的批令皆与吕不韦拗力:丞相府要修葺关隘“太后诏”便下令停止征发民力;丞相府要清查府库“太后诏”便封存府库;丞相府要整肃吏治“太后诏”便停止官吏升迁贬黜…如此等等,吕不韦的政令便没有一件可以遵照实施了。此等局之下,咸各官署的吏员们无所适从,便有歌谣云:

“仲父何此言?”嬴政又是一躬“仲父为顾命大臣,受先王遗命,坦摄政,公心督课,何得于心不安?若是嬴政荒疏不肖,愿受仲父责罚!”

“不。”吕不韦摇摇手“君上一言,真金石也!那日之后思忖往事,老臣始得明白:世间人事错综纠缠,但凡大局事,终非一人可左右也!譬如目下,老夫所能为者,惟修书修渠两事耳!朝局成今日之势,不怪老臣,却怪何人哉!”

“见过仲父。”嬴政见吕不韦来,迎面便是肃然一躬。

嬴政目光骤然一闪:“敢问仲父,莫非又有新变?”

在林下一片喧嚷之中,王绾领着嬴政匆匆绕过柳林,从后门了木楼。王绾周密,先请嬴政自书房内间等候,自己却站在了门厅下等候。吕不韦远远看见王绾立在门厅,便对边蔡泽与李斯等一班门客名士吩咐了几句,待蔡泽等走向相邻院,吕不韦才匆匆走来低声问:“秦王来了?”王绾也低声一句:“在内书房。”吕不韦笑:“你也去,门厅有人。”待王绾内,吕不韦唤过一老仆吩咐几句,这才随后了木楼。

不知所终!

!孝公商君之时,列并立,相互制约,妥善斡旋便能争得变法时日,即或对内使用力,亦可避得他国预。今日时势大非当时,秦国一独大,森森然已成众矢之的!力变法一旦生,苟延残之六国必得全力扑来,其时秦国百年富便将毁于一旦也!惟其如此,只有迂回渐变,从律条增补与修正手,长远变法之图谋。此等务实之艰难,非徒然论所能解也。惟察时势,方见文信侯之苦心!虽则如此,据今日秦国之势,李斯敢请延缓修法之举,文信侯三思也。”

“纲成君息怒。”石案前吕不韦站了起来,平稳亲切地声音在风中摇曳“今日之论,诸位为我谋,亦为国谋,老夫受益匪浅,矣!就事理而言,诸位皆天下名士,尚见仁见智,况乎天下?况乎秦国朝野?显然,修正秦法,先得一场学理论争。否则,不足以顺乎人心也!然秋战国以来,举凡变法之争、为政之争、治国之争,往往皆陷于实用功利之论战,一不究法令国策之大基,二不察千秋万代之长远利害,遂使法令于刑治,功利囚于前。而要在秦国再度变法,便要先从学理手,究历代治国之,以千秋史家之目光权衡法令得失。此等见识若能风行朝野,再度变法有望矣!惟其如此,目下学事务可倒置:先修书,后修法,书为法之绸缪也!诸位以为如何?”

“秦人亦是人,君上莫轻忽也。”

“稷下之风万岁!”

目下,仅在丞相府十三属署,便已积压了百余件号令全然相左而无法实施的国事公文。更有甚者,山东六国已经觉察到了秦

“吕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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