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怎么了，艳茹！”

叶铭伫立在那里，只觉得浑冰冷，脑也像被严寒冻住了。他不明白，艳茹为什么尽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更不能理解，曾经那么信任他的艳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是她的病情恶化了，她不想拖累我？不，低血压症还不至于严重到这个程度。是她在这半年中，有了新的朋友？更不会，她对我的情，曾是那么真诚，那么厚。叶铭怎么可能忘记，那一次，是黄昏，他们收工后在溪边相遇，她的锄支在沟渠上，人坐在青石板上，双脚打着，让带着温的溪在她脚背上淌过。太落山了，雀儿啼鸣着飞回林，叶铭指着压上山的暮霭，她回集去。她摆着，不想走。

“把我忘记吧，铭！我不是你应该的人，我不！这半年来，你的每一封信，都使我痛哭一场。…原谅我没有给你回信，你不知，我是不给你回信啊！你是那样好，那样忠实于情，那样正直尚，而我…呜呜…”她又一下扑到铁栏杆上，泣不成声了。

“天黑了，山岭里有老虎、豹，要吃掉你的！”他吓唬她。

“我知，只要我不走，你就不会走，是么？”

“六年，艳茹，我们整整好了六年！就是这要我来找你的！你说，一个人的青岁月中有几个六年？你说，你说呀！你就不知我这心上也给你

叶铭两情地凝视着她，低低的略带局促地叫着：“艳茹，你知，我…半年来，我天天想念你，为什么…”

“…忘…忘记过去吧，铭，把过去全埋葬吧…”

不待叶铭把这句话的味全咀嚼来，她猛地站起，撒开光脚丫，顺着碧草如茵的田埂跑远了，他只得带上她的锄追上去。这是多么好的回忆，可此时此刻，竟会是…

“为什么？”叶铭两条眉倏地蹙在一起了。

叶铭了，不作声了。星星来了，在天幕上眨着，溪的动真像是在轻低唱。叶铭快看不清艳茹的脸了，只看见她那双波光四溢的睛。忽然，她说：“叶铭，我真愿意我们老这样，你和我的生活，像这条小溪一样快活。”

艳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顾喃喃地往下说：

风摇动着小园的树枝沙啦啦发响，陕西南路上一辆24路电车隆隆地开过去，一切又复归于静寂。经过一番回忆，叶铭冷静些了，等艳茹的哭声稍稍轻些，他思忖着说：“艳茹，请你告诉我，过去，你对我所说的话，是不是全在骗人？”

叶铭再次不知所措了，伸手扶住艳茹耸动着的肩膀说：

“不，我忘不了，永远忘不了！”叶铭语气沉重“即使我们必须分手，你也得把话说明白啊！”“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还要在我的伤上面再刺一刀？”一听叶铭那沉重的吻，艳茹忽然抬起来，扯去了罩，又哭了起来。

叶铭慌了，走两步，跑到艳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提了声音问：

她呵呵笑着：“我不怕！”

“因为你在我旁。”

如果艳茹冷若冰霜，铁铮铮地说这番话来，叶铭肯定会毅然决然地离开她。可是，艳茹是那样悲伤地说这话的，叶铭怎么能相信那是她内心的语言？他只觉得心如麻，掏手帕递过去：“艳茹，快别哭了，把泪净，你晓得，这不是在家里啊！”艳茹接过手帕，胡拭了一下脸上的泪，双手往铁栏杆上一架，埋在臂弯里又哭起来。

叶铭真正惊骇了。他的膛在起伏，举起一只手叫：

“艳茹，艳茹，快别哭了，告诉我，你了什么事？也许，我还可以帮助你…”“别我，铭，你千万别我。”艳茹忽然直起腰来，闪到一边，泪满面地说：“我求求你，把我忘记吧，铭！今天是最后一次，你再也别到我家来，再也别来找我，再也…我不…我…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听见询问，艳茹心一，摇了摇。

“你怎么知我就不走？”

“为什么？”

“别说了。”艳茹听到那痛苦的声音，里一下又涌了泪。她像怕被抓住似的，沿着铁栏杆，急急地往一边走去，目光本不敢朝叶铭瞅一。

艳茹的脯起伏着，扭转去，不敢正视叶铭，只是埋下，梦呓般地说：“铭，我不值得你思念，不值得你，不值得！真的，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