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正在皇城，亲历其事，说：“我藏檐上，直到傍晚才脱。”程宗扬：“那些内侍为何要屠戮百姓？”杜泉与独孤谓对视一“那些军士可不是什么好鸟，抢劫杀人这事，胆大得很。”

燕姣然合掌低首“愿程侯居仁布德，常怀慈悲之心。”程宗扬沉默移时，拱手告辞。街上寒风依旧，程宗扬却觉上一阵燥。他解下大氅，放在鞍前，又卷起衣袖。长安盗寇四起的象，浑府阖门被灭的惨状，都是因为李昂自己作死，是因为那些官员自私无能，是因为宦官的凶残和嚣张，是因为和尚们的贪婪和狂妄，跟自己有个的关系！我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死。如果人选被巫宗拿到，最后选来的是西门庆，潘儿倒是能赶上给武大报仇。

可了大宁坊之后，路线越来越奇怪，忽而向南，忽而往西，在各坊之间来回穿行，看行止，好像在寻觅什么，到了地方却又过门不，一路上不停蹄，似乎只是赶路。

此时官吏逃散，军士弃守，偌大的皇城几乎空无一人。朱雀门漫长而幽暗的门内血气扑鼻，虽然尸首已被清理，仍能看到满地血迹。程宗扬勒住坐骑，游目四顾。杜泉：“那些内侍大概是巳时赶来，先闭了城门，然后纵兵砍杀。”

皇城位于长安正北，朱雀大街尽，与原本的大内太极连为一，大内迁往大明后，各的官衙仍留在此地，也是昨日事变中，杀戮最为惨重的区域之一。

长安城大街横平竖直，到都是整齐划一的十字街，程宗扬却没有走直线，而是赌气一般，在城坊间东绕西转，有时暗巷，有时又绕到某被抢掠过的庵堂、房舍。

燕姣然神黯然，良久叹：“医者医人，难医天下。悬壶济世，又能济得几人？”说着她抬起“能救天下者，舍程侯其谁？”程宗扬笑：“仙师太看我了。我哪里救得了天下？”

可为什么自己心里如此烦躁？因为老贾手局？唐国朝廷烂成这样，老贾不手难就不了吗？多是晚个一天半天，那些地痞迟早会发现金吾卫和各衙门无人当值。

程宗扬驻片刻，然后穿过城门，左转往西行去。沿着城墙西行，途中血迹，不时能看到掉落的鞋履，染血的幞，还有掀翻的木车，打碎的酒瓮。

即便是自己的又如何？就李昂的那些破事，别说自己只是了个火星，就算汉国为此光明正大的兵，讨伐唐国无义，唐国也没脸说冤枉。说来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如果最后胜是毒宗，小紫对上潘儿，那场面…啧啧。不知双方的大比允不允许旁观？燕姣然静静看着他“程侯在想什么？”在想怎么调教你们光明观堂的希望之星…

日影将中，众人从一坊门来，迎面是一座雄伟的城门。一阵错愕之后，众人才意识到，这一路东绕西转，竟然不知不觉到了皇城，前正是朱雀门。

然而这一路行来，所过之几乎都有死伤，时不时便能遇到尸骸，令人不由得怀疑，昨晚的是不是被低估了？

大明内死者多是内侍、官吏、军士，皇城却聚集着大批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商贩，都被神策军屠戮一空，死者数千人。

不过主公板着脸，显然心绪不佳，众人都没有作声，只跟着主公后，暗自握兵刃，防备随时可能现的刺客，这一路的见闻也让众人不禁悬心，昨晚的以抢掠为主，伤及人命的并不太多。

“不光是神策军，中翊卫也有不少是长安本地的恶少。”独孤谓：“白日当值，下值之后，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程侯可有拯救天下之志？”程宗扬摇得拨狼鼓一般“没有！我能照顾好自己一家就不错了。”“古人云：修齐治平。程侯能齐家，亦是佳事。”

众人都一雾，不清主公的意图。他们一开始以为主公是忧心城中的象，来察看局势。到了大宁坊，临时起意，重走了一遍逃亡的路线，悼念死难的兄弟，后来又去探望养伤的婢，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了李昂的妃，别的还什么了吗？说难听些，比起唐国被汉兵大军压境，百姓生灵涂炭，李昂拿一个杨妃把事摆平，别说他赚了，连唐国也赚大了！

燕姣然劝自己慈悲，自己哪里不慈悲了？我都已经是滥好人加再世圣人了，难还要我学佛祖割饲虎不成？凭什么？！

“想起路上遇到的事。我刚路过坊中的浑府，没想到一家人都被灭门，死者枕借…太惨了。”

一直行到皇城西南隅，视野蓦然开阔。青石铺成的街面尽，是一片黄沙。那片沙场宽及百步，场中寸草不生，唯独场边生着一株柳。那株柳树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