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只是不说话，各怀心思。

她的劝导，我未必不会听耳。而这里的生活，的确是辛苦而难为的。

我低低唱："问莲，有丝多少？莲心为谁苦？双脉脉相问，…"却是忘了歌词，再也唱不下去了，只得笑："真想不起来了。"

因为从前的甜，越发衬得后来的人生路苦如莲心，还得一颗颗生吞下去…

温实初还未门就已先笑了，"嬛妹妹今日的气甚好，脸也红了许多。"

他的喜因我的记得而显来，他的眉目浅淡而温和，笑："嬛妹妹的记最好，我确实是有二十五了。"

他见我无事，也略略放心，一时也讪讪地不说话。我启："实初哥哥，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情形么？"

温实初依言而来，室内早已打扫得窗明几净，一束新开的梨雪白开在瓶中，如雪玉堆树，清甘甜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温馨。

或许是我的好气染了他，他原本的忐忑不安之情也稍稍平复了下来，坐下与我一同吃着茶慢慢说话。聊过些家常闲话，我把玉壶小心取了来，放在我与他之间。

天渐渐昏暗了下来，仿佛有无数鸦翅密密地遮蔽住了天空，一重叠一重地黑了下来。我只觉得倦怠而厌烦，合上双，淡淡："你们去吧，我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不好意思地抚一抚脸颊，淡淡笑："难怪我要忘了…"我低一低语气，语中已带了些许无奈，怅然："咱们都不是旧时儿女了，旧时的歌都要忘了。"我转一转神，把玉壶推到他面前，郑重："一片冰心在玉壶。甄嬛自愧不能承受这样厚

浣碧走到我边，依在床边靠着我，神伤而温柔，轻声细语："其实再想想，温大人与小自幼相识，与小的情分自然不一样。当日小选秀前，温大人亲自来与小表白多年情意，愿娶小。小心气颇，光自然不会在温大人上多停留。可是如今世事易转，小经历过中多年风波，皇上的情已经明白是不可靠的，那么如今有一个愿意真心真意待您的人，彼此又是相识了解，小何不另一打算。即便多想几年也是无妨的，不必这样直截了当的回绝他啊。"她见我只是默默抱膝不语，放缓了声音劝："温大人虽然心急又不会挑时候，可是对小的心却是多年如一。而且他颇懂医，又有些家底，若明里暗里要帮小一些，或是要帮小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是什么十分为难的事。"

玉壶的确是十分丽而巧的。我温言："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实初哥哥已经二十五岁了吧。"

远远的凄凄芳草，遥遥隐山，淡淡红霞，风轻柔若无，带冰凉的觉拂上面庞。这天下的烦恼，当真是躲到哪里也是躲不完的。

三日后的午后，我特意没有门任何事，只打发了浣碧去。

我只问："他来时，还说了什么？"

我半是叹息，半是慨，"二十五岁，若在寻常人家，大约都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了。温家伯父想必早些年就在为你的婚事烦恼了。"

他言又止，只笑笑："若不是娶心之人，实初情愿不娶。"

玉壶被我小心放在枕边柜中，每日小心翼翼地用细布仔细拭一遍。浣碧见我这个样，总是与槿汐夹一夹睛笑，槿汐只回以轻淡而礼貌的一笑。

他的神温柔地沉静下来，"怎么会不记得？我永远都记得，那时你才十岁，甄兄下了学背着师傅偷偷带着你去湖里舟。正巧那一日我跑来，正见你梳着垂髫双鬟，怀里抱满了莲蓬站在船，唱着一支歌。后来，你瞧见我，也不怕生，还剥莲给我吃。"

温实初接："下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只是旧时儿女。"

温实初略略不好意思，也以为然，："我不过是普通官宦之家，晚些也不要。不比君王至尊，婚姻关系天下，与社稷息息相关。十三四岁都要大婚了。再说中，那位清河王已经二十三了，他不愿纳妃大婚，连太后也拿他没法…"

我："实初哥哥说的不错。娶妻娶德，娶妾娶。但无论妻妾，都要自己喜才好，否则这一世夫妻不仅难，也是无趣的很了。所以实初哥哥晚些就晚些吧。"

我微微而笑，童年时的趣事在如今回首看去，亦是格外珍贵而好的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当时怎么会知，会预料得到，前路会这样苦这样难，难到无路可去的地步还要继续挣扎往前走下去。

会这样说，不由回看她一。浣碧也是微微发怔。

槿汐的话清冷而明白："温大人说三日后再来探访。"

我只作不觉，微笑："清河王界颇，不知怎样的女才得上他，想一想就已觉得有趣。"

我早已让槿汐泡好了茶，只坐着静静等他来。

他的话还未完，我已经觉得刺心。他见我神微微黯然，知提及皇帝说了我不听的话，不由满脸愧，忙忙："我是无心的。"

这三日里，我只是如常一般，只字不提玉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