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若的声音愈发温柔而笃定，牢牢压迫住我，"娘要记得，是华妃作孽，也只有华妃作孽，与旁人无关。"

我的倏然一，心骤然凉了下去，皇后是知宜香的药力的啊！我大惊，"那么住了多久？"

芳若一把抓住我的手，十指用力，"娘放心，帝姬不会有事，有敬妃娘娘，还有沈婕妤呢。敬妃娘娘的人缘本就好，如今时常带着帝姬去太后问安。又因为同是养育帝姬，所以与端妃娘娘也颇为友好。"她轻声："婢冒犯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叫娘伤心着急。而是叫娘明白，实在不可轻举妄动。如今这个节骨上，虽然娘被逐，再无回之理。可是不放心娘的人多的是，有如太后和沈婕妤一般的，也有别的人，这些娘必定要明白。太后必然是要回护娘的，可娘也要清楚，若娘一心只想着报仇或是别的什么，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帝姬。娘既然要全力护帝姬，那么帝姬也注定是娘的掣肘了。"

我的心突突地，宜香，宜香！每一想，华妃临死前的激愤与伤心犹自历历在目。她为宜香的秘密墙而死。那满墙的鲜血，如盛开了一树鲜艳桃，在无数个我无法梦的夜里，叫我目惊心。

芳若微微沉，片刻："未必。"她想一想，"即便知，事不关己，以端妃娘娘的冷，也会知而不言的。"

我忽地想起一个人，"那么，端妃可否知情…"

"总有一年吧。"芳若得睑微微垂下，"华贵嫔的娘是知的，敬妃娘娘当日在她中住着也受了不少折辱委屈。直到一年后华贵嫔晋封为华妃，敬妃娘娘由婕妤为贵嫔，另居别殿，才算逃生天。可是到底受损了。"

我的脸一定苍白得可怕，神凄厉而无望。槿汐不自觉地扶住我，轻轻："娘…"

芳若想是吃痛，却也不声，只轻柔地拍着我的手背，推心置腹："娘到了今日，婢是最心痛不过的。当日是婢为娘的教习姑姑，亲自侍奉娘的，瞧着娘得得意、瞧着娘在中沉浮，迟早有位列四妃之望。却突然这样一下，被逐至甘寺修行，一生再无所望

心里的悲凉忽然无法可说，敬妃多么可怜。而当时与华贵嫔同住一的妃嫔那样多，受牵连的又岂止是敬妃一个。我问："那么当日与华贵嫔同住而受牵连的还有谁？"

芳若沉思片刻，"只有敬妃。"她见我不解，："华贵嫔也不是傻，在华贵嫔虽然得，却也不是专。这些人里敬妃还是很得的。华贵嫔小产之后，因见人就烦，所以把本同住着的几位小主迁了去。却也怕这个时候皇上又对敬妃旧情复燃，所以脆禀告了皇后，把敬妃迁到了自己的宓秀居住，也算在自己底下。当时华贵嫔有多得，连皇上都不轻易违拗她的意思。甚至连皇后娘娘也去亲自劝说，说华贵嫔刚，也只有敬妃一同住着才和得来，于是敬妃娘娘就只能去了。"

也难怪，即便敬妃得封妃位、协理六、颇得眷顾，皇后也能这样气定神闲，不以为意。除开敬妃为人聪、不喜张扬之外，更是因为她知，没有生育能力的也不算特别得的敬妃，本算不上她的敌手。

芳若不动声，只柔声："端妃娘娘与敬妃娘娘无有所，昔日的慕容华妃作孽不浅啊！"

心底的害怕牢牢控制住我，我的胧月，我的胧月，万一皇后对她起了杀机…不…我简直不可以想像。

我勉镇定着，可是如何镇定得下来…胧月，我唯一的孩…

她的话说得极温和，然而利害相关，以及说得极清楚明白了。我反握着芳若的手，毫不由己地握着她的手。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好似什么都被掏空了，只想抓着什么实在的东西。我抓着芳若的手，抓得指节都泛白了，浑然不觉得酸痛。

我一梗，几乎就要脱而——华妃自然作孽不浅，可是她呢？她明明是知宜香的功效的啊，还让敬妃去了宓秀。事后至今，还一直待敬妃这样客气礼遇，仿佛所有的事，她的双手从未沾染过一丝血腥，只这样冷浅笑旁观。

我的冷汗沁在背心上，仿佛什么虫的足，又又刺地划在肌肤上，几乎刺痛起来。

冷汗涔涔黏住了我的发丝。皇后心机之沉，我几乎无法抗衡。聪如敬妃，亦被蒙在鼓里。从她用一件纯元皇后的故衣便轻而易举地把我至如此地步，她的机心城府，可见一斑…心里的害怕沉沉地坠着，仿佛胃里坠了一把沉重的铅块，沉得人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