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什么时候喜上他的？是在他宛如人般替自己抵挡邻居大婶的难堪言语时？是他满大汗替自己理家务事时？是同他坐在椅上，漫无目的谈天时？还是他张着纯净的，笔直望着她，毫不在乎她的面容，称赞她的绘作时？

“嘻嘻，你担心了吧？”捉到了她的痛，男笑得一脸狡诈“我知晓，当你听见他说喜你时，其实有些开心，其实想要投他的怀抱，对不？沈啊沈，你怎能这样自私？明明知自己已经残破不堪，明明清楚自己再也没资格被人喜或喜别人，可你却蒙着良心，想把过去往事隐瞒住，接受他的喜。”

，绝对不会如你说的一般！

她只是偷偷幻想，并不会真正如此而行呀。

直到心逐渐平稳，她半坐起，抹去满额冷汗。

“不是这样？那么你告诉我，他为何会说喜你？瞧你，要材没材，要脸没脸，甚至人人见了都会恶心害怕，这般模样的你，凭什么会让他喜上？”

“不，我偏要和他说，由我这个弟弟替你告诉他，你不敢说的事儿，让他知你的丑陋，让他知，那日回应他拥抱与亲吻的人，竟然是这样心态丑陋的女人。”

男发尖锐长笑，笑声化为成千上万的绣针，毫不留情戳刺着沈。她蹲下，抱住浑颤抖而且冰冷的自己。

她已经开始学习安分守己，学习不会再偷偷幻想与南籍的可能，学习不再对南籍的来访加以期待，学习不再因和南籍同在一室而心加速，学习不再为能和南籍谈天说话而心生喜悦。

其实，上天不必如此，她也明白那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羞耻、自己的内心有多么贪心呀。

阿籍不在乎她的伤。

“别担心、别担心，沈，你别胡思想，他不会来的，他不会愿意来这个狭窄简陋的地方，更不可能来看你…想想看，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踏这儿半步，何况你与他们已经…”断绝关系。所以，不用担心他会千里迢迢来找自己。

不，不要这样！不要告诉他！她不想让阿籍知那些事儿！那些太难堪，她不要阿籍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有什么重要的呢？她已经没资格了，半资格也没有。

她已经在反省，所以，求求祢，老天爷，永远也不要让阿籍知晓她的那些往事，永远不要让阿籍也鄙视她。

她会努力学习把一切情绪收藏起来，包括那萌生的喜之情。

她必须学会为现状而到知足，不能再贪求什么，她会一直一直替他作画，一直一直当他的合作伙伴，直到他不再需要她。

之所以梦见弟弟，一定是上天告诫她太贪心，同时惩罚她那日对阿籍的回应，要她看清自己的本分，不可随意妄为的缘故吧。

不，华弟，求求你、求求你别…

“呀，待我想想该怎样解救你，把你拉好的妄想…有了有了，就告诉他你过往的事儿。”

“不打、不打…沈，别担心…”她喃喃自语，屈起双脚，双臂圈抱住膝盖，把脸埋。

“你打哪儿知他不在乎？你有明问过他吗？不，你没有，你胆小的不敢问，你只是凭着自己妄想来揣测，凭着自己心愿来假想他对你的觉。”

连续几日她反覆作着相同的梦，梦里有可怕邪恶的弟弟，以及慌张不已却无能为力的她。

想起梦中弟弟的威胁，沈更加抱住自己。

沈“啊”了一声，倏地睁开，瞪着床板急促息，半晌后，才明白自己是在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