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的尊严和你女儿的安稳生活，哪一个重要？”

有了结论，他从座椅上站起来，直往地下室的餐厅走去，准备把自己撑饱一以补偿这一整个上午的神损耗。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田盈萱苦笑，很难遗忘当年的那一幕。“你现在人在哪里？三千块怎么拿给你？”

“好好，我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

对方又是一声叹气。

“好。”

“沛忻发烧，我带她来看医生。”

“对了，你下午有课吧？”苏淇旻把话题转了方向。

一个大肚的女人提着行李，淋成落汤，站在大学的宿舍门外。

一份微薄的薪，她要租房、要养自己、要养女儿，还要养保母。没错，是真的很勉，但这是她自己选的。

“有。怎么？”

苏淇旻一愣。

然后她们简单的告别，先后挂断了电话。

“…啊！忙都忙死了，哪有空去认识那边的。嘛？”

“就上次跟你提过的…莫名其妙就解雇我的那个王八。”

不，不该说是陌生人，因为十五分钟前才见过面。

“OK。要来之前再打通电话给我。”

“我在医院，我晚去找你拿就好。”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苏淇旻不想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绕圈。“对不起，我知我还欠你两千，我找到工作后一定会尽快还你。”

在。

“我知啦…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会乖乖回家，你别我回去。你记得我当初走得多狼狈吧？”

想来想去，面对的只是一张空椅。他甩甩。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离开也好。

搞什么！她可是推掉了另外两个工作啊。

“也是。和法律扯上的话就没完没了了。”她附和。

“不是我故意要偷听，是你嗓太大。”

他笑了一笑，：“我是看你讲电话讲得那么认真，所以好心帮你顾小孩，免得有可疑的人想把她拐走。”

“你——”她突然觉得耳一，抓了小沛忻的手就要离开。“再见。”

“呃…”田盈萱一阵支吾，她跟法律不太熟。“我也不知这能不能告耶，你要不要换一家问问？”

“盈萱，借我三千块。”

“沛忻，我们走…”苏淇旻回，却发现坐在批价柜台前的女儿边多了一个陌生人。

“哦，这阵冒的人还满多的，你自己保重啊。”

“对了，盈萱，你有没有认识法学院的人？”

“那我晚上再过去找你。”

答案很清楚只有一个，但是她却选不下手。

这个问题堵死了苏淇旻。

苏淇旻笑了一笑，：“你忍心看我被自己的爸爸冷嘲讽吗？”

那王八在面试的时候，只问她会不会用Word、会不会用Excel、会不会中文打字，岂知在录取之后，竟然以“你没主动告知有女儿”为由，就这样把她给火掉。

“我找了一家法律事务所问过了，”苏淇旻继续说：“里面的律师跟我说那个告不动，因为是我自己蓄意隐瞒——拜托！我哪有蓄意隐瞒，他要我填的履历表里面又没有女栏。”

“你又想嘛了？”她没好气的坐到小沛忻的左手边，白瞪着小沛忻右手边的傅医师。

田盈萱又想碎碎念了。“都已经过了三年，你该和家里联络了吧？哪有人跟家里冷战那么久的？先不论好坏，至少小孩给你妈带着，你不要找工作还是要上班都方便，不是吗？”

“算了啦，既然没有认识的，我也没那时间再去找人问，直接找新的工作还比较实在。”

他低下，笑得更开了，然后抬起来话风一转：“所以…你去事务所是因为被开除？”

“你偷听我讲电话？”

“最可疑的人只有你吧？”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走向医院大门了。她牵着的小女孩频频回，最后挥手向他byebye，然后母女俩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医院？怎么了？”

手机另一端先是沉默，然后传来叹息。

傅崇恩在原发愣了一会儿。

“钱真的是小事，只是你这样我很担心。”

是他表达方式了问题？还是自己的脸真的这么欠揍？他是真心想手帮她，可是为什么每次都会把她惹？

他本来想，也许可以把智媛直接介绍给她；他本来想，也许可以借她一钱急用；他本来想，也许可以介绍她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