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不外乎执事僧禀报伽蓝事务，诸如药师殿的梁需要修茸，库阐明岁计之事，或园要开畦芽，建议五月半萝卜、六月半秋黄瓜之类。

“你是悟到，还是看到？”见他神微变，

“锁悲师弟瘦笔，念化师弟稚气可，一副少年郎的模…”空门化心的声音越来越弱，提到念化的喜悦慢慢敛去，神刹那间染上一抹仓皇。

晚钟敲响，伽蓝内古树参天，禅房寂静。此情此景，曾有偈云——长松翠竹两加，明月清风共一家，古殿夜阑人寂寂，飞蛾翻翅落灯！

“师父何此言？”

“所谓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烦恼是波狼，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贪嗔是地狱。”玄智看了垂的徒弟，：“为师已记不得第一次见你是何模样了。”

空门化心依令合。

“劫者又可谓之贤，大乘经三世三劫，劫初起时，生青莲数千朵，仍告诉红尘人间，世界上有千佛现。劫，也是缘。”

“是。”

堂上佛祖宝相庄严，耳边雀音啾呜，一派祥和。他的心，却祥和不起来。

玄智，睁熠熠的看向他“化心，你外型为禅相，却内心不定，坐不得禅。”

“化心，不去用斋？”禅门轻扣，玄智走来。

“师父！”稳坐蒲团，空门化心睁开，见玄智脱了鞋，盘坐在边。“师父，徒儿已许久未曾与您坐禅了。”

对于山下少女死因蹊跷，玄智认为自有官府查办，伽蓝众僧不必诸多生事。各殿首座禅师又讨论一二，亦纷纷认可。

沉须臾，他回：“师父健壮，黑眉苍须，双目瞿烁有神。”

玄智闭目倾听，微微“还有呢？”

“锁悲是何模样？你那远游在外的念化师弟又是何模样？”

“汝心未开。”玄智望了望动的油灯，喟叹一声“你佛心未开，虽能万法自在于心，却拿得起，放不下。”

“为了寺中其他师兄的指责？”自青蚨与锁悲打斗后，各殿首座对此事皆有微辞，锁悲妄动嗔念，被罚剖静坐思过堂十日。又因青蚨是为化心而来，众憎将不满全怪在他上。

玄智：“在你心中，为师什么模样？”

愣了愣，空门化心晏晏一笑“初祖说，如此甚好，我与汝安心竟。”

“化心，要为师替你安心吗？”

“放不下？”空门化心低喃，不解。

不太寻常，还是小心好。”

因堂中已安静下来，两人不再多言。

“徒儿不知。”

“不是的，师父。”空门化心摇微哂，众僧的指责从来不曾他的耳。“是为…”吞吐了半天，他不知如何开。

“因为你记得，所以放不下，时时梦魇扰心。”玄智轻缓的语中带上薄责，顿了片刻，突：“化心，你闭上睛。”

“是劫吗，师父？”

倾微顿，空门化心明白玄智另有他意，敛下颚想了想“祖师曾说过，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不动，名为禅。”

玄智叹了叹：“化心，我佛二祖慧可见初祖达时，曾言：‘我心未甯，乞师与安’，初祖说：‘将心来，与汝安’，二祖愣了一会儿说：‘见心了不可得’。当时，初祖说什么？”

四天后，空门化心趁著黄昏斋饭时间，静坐在禅堂内。

“化心，知为师为什么迟迟不为你剃度？”

听了他的话，空门化心眉尖一拧“师父…师父记不得，徒儿却难以忘记，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模样。”

“若要坐禅，需得禅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为定。外若著相，内心即；外若离相，心即不。本自净自定，只为见境思境即；若见诸境心不者，是真定也。外禅内定，是为禅定。”空门化心徐徐说。

空门化心低沉思起来。

“嗯。”敛眉笑了笑，玄智突：“何为坐，何为禅？”

空门化心敛眉低，知师父察觉了他数日来的异样，迷惑的问：“徒儿…徒儿的心…有。”

“你心有，心不安，可是为了那位姑娘？”

大事小事，无一能人空门化心的耳，只有淡淡的香，总萦绕在边不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