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明白既定立场的泪水，却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掉落在虹神女发颤的手背上。那灼烧的，是一zhong心痛的gan觉。

凌晨。

天际间泛起一丝亮光，那是夜se即将结束前的预兆。

骏ma仍旧细碎地踱着步，主人没下令叫它停，它便就这么一直没目标地向前走着。

虹神女蹙着眉，睁开yan，shenti的酸痛和疲累bi1得她从睡梦中醒来。刚想起shen，才发觉撒麻的shenti还正压伏在她shen上哪。

他nong1浊的鼻息回旋在她的五官ding，而他的脸颊也jin贴着她的。

从虹神女抬yan望到的角度，恰恰可以见到撒麻闭阖的yan帘。他的睫mao长而nong1密，shenshen地覆盖住yan睑；一双nong1眉犹似即将she1chu的箭锋般蓄势待发；额ding的胎发一如他的本xing倔qiang地蜷曲；高ting的鼻翼承受着均匀的呼xi；至于那曾经亲吻过她的chun，现在则浅浅地勾起一抹温柔的角度。

男人。这就是男人了。

她似乎从来不曾如此亲近而慎重地看过一个男人吧？

在过去生活的世界里，男人这名词所代表的意义，即是征战、罪恶、残暴、贪婪、cu鄙、yu念、毁灭。

却没有一个待在女儿虹里的族人曾告诉过她：男人，不仅会令女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得，也会分不清天地的方向，有时，心中更会莫名地chou痛或者泛起涟漪…

就像此刻，shen在此chu1的她自己。

虹神女动动手指，她的五gen手指被撒麻厚实的手掌执握着，两人十指jiao缠。

“呃，”撒麻一瞬间便睁开yan，睇着她。“你还是想离开，是吗？”

虹神女不知他是反应太过灵min，抑或其实gen本就没睡着？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倒还真答不chu话来了。事实上，她连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也还不知dao呢!打从他莫名其妙地闯入她的世界，又肆意扰luan破坏之后，一切原本已定好的局面，如今，都成为不解的未知了。

“我——”

“好了，你别亲口对我承认，”他连忙打断，害怕从虹神女的口中得到验证，说她从来都不想要爱他。“我知dao。”

“你知dao？”他真能猜chu她此刻心底的翻腾？

撒麻好勉qiang地笑了笑，起shen，然后将她的shen子也一同拉起来。他将目光瞟到看不到她的位置，才转移话题地说dao：“如果我没找到你，你就想从这儿离开的，是吧？”

“啊？”虹神女一转tou，才发觉他们两人此刻正shenchu1在一片浅滩边，ma蹄下踩的是泥泞，而四周，则包围着chaoshi的水洼。

“别忘了，我可是古白族的抢王撒麻呀!”

若他不是抢王撒麻，而只是其他一般普通男人的话，还会不会令她的心灵如此震撼？还会不会教她迷失混luan呢？

“你不知dao，”她从来未曾哭过，作一个神女是不该ruan弱的。但此时，虹神女却觉得自己的双yan又酸又麻，这是另一zhong她从来没有过的经验。“因为，你并不真正的明白我。”

“我虽然shen作抢王，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爱人呢。”

“我想，我恐怕也不明白自己了。”她回应的是刚才向他说过的话。

撒麻握住虹神女的手，将它放至自己的心口上，无视她惊讶的疑惑yan神，jian定地说：“即使这爱注定无回报，可我也并不后悔。因为虹神女确实值得成为一个，被抢王撒麻所爱的女人。”

说完话，撒麻遂松开手，也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他反shentiao下ma背，转而站在虹神女的shen旁，指着yan前的一片浅滩，宣示地说：

“虹神女，就是这地方了，它也许是我们相聚的地方，也或许即将成为我们分别的地方。”

“你曾指责过我从不征询你的意愿，但现在在你面前，我愿意完全尊重你的选择。若决定离开，那就骑着我送你的ma，回到你想回去的地方吧!若愿意留下，就请你朝我伸chu手，也好教我明白，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在爱着，好吗？”

虹神女不说话。

“好，你选吧。”撒麻向后退了几步，让她与ma匹有更多的空间。

虹神女转过shen子骑正，双手执住缰绳，上tou还留有撒麻jinjin抓过的ti温。

骏ma似乎显得有些不安，四只蹄子在泥泞上躁动地猛踱着步。或许，也正是虹神女心情的写照吧。

虹神女双手一颤一颤地牵着缰绳，让ma在撒麻的周边来回旋绕，每走一步，脑子里轧过的全是挣扎。

撒麻从原点中心与她相对望，大声喊着：“选择吧!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两人咫尺相望，像他们初相识时一样的距离，不一样的是，此刻，换作虹神女骑坐在ma背上。

她以一zhong记忆的方式去凝视他，将所有曾带给她改变的记忆停驻在脑海。然后，jian定地闭上双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