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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而下,停留在他的右手上“你的手…”
西门雪勾起唇,微抬起染血的手“怕吗?这种罪恶的颜色。”
出人意料的,练雪缓缓的执起他仍湿淋的右掌,贴在她白若净雪的颊上,无视鲜血因此而染上了她的颊,然后合上眼“我是不爱这样的红,更厌恶它的腥恶,但…”她睁开眼,晶透的黑瞳中有着欣喜。“我庆幸它…让你仍是温热的。”
下一刻,得意的笑声从西门雪的胸中震荡而出“哈、哈、哈…”他的梅儿,这就是他的梅儿呀!
双臂一伸,将眼前这个让他牵恋一生的女人紧拥进怀里,重重地复上一记深吻。
太多的深情积压在一人的胸中,是焚心的噬人热焰;但若是让两人同享,却会是盈满胸臆的暖阳春照,催人心醉意满,沉湎不愿醒。
万分不舍地将唇自醉人的红艳上稍稍移开,西门雪以指轻刮过练雪的雪嫩玉颊“瞧你,成了个花脸。”看来血的颜色一点也不适合亲亲梅儿,以后可得小心点。
“进屋去吧,你这身衣服也得换下,而且我有个好提议,既然是我弄脏的,换衣的一事就让我代劳,如何?”他亲密的抵在她的耳旁,出口的暧昧爱语顿时让练雪一阵面红耳赤。
“哼!”练雪羞啐一声。
就在两人并肩偕行之际,身后已被两人遗忘的段观波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练雪!”
练雪脚下一顿,回头看着他,眼中是了然的澄光“段大哥。”他从未连名带姓的叫她,而他,确实有理由如此。
乍失亲人的段观波的眼中不掩沉痛的愤恨,心痛之余自然口不择言“若练叔地下有知,也定会与我们同咒:你与他必将同落罪业炼狱!”
恶毒的诅咒让练雪顿时一阵悚然,西门雪连忙加重了收揽的力道,眼如冰锋利刃,狠冽的似要将段观波割裂成碎片。
小手搭上怒气满身的爱人,练雪摇了摇头“留下他吧,段家只剩下他了。”然后轻轻挣出他的怀中,上前数步,话语虽柔如春风煦然,但丝毫无损其中的坚决。“无论人间炼狱,我甘心相随他左右,生生世世不悔。”
如雪的娇颜上,映着撼人的不悔莹光;风中傲立的纤细身影,看在段观波的眼中,恍然间竟成了傲雪枝梅,就如同冬梅永不屈于天地,孤绽雅香一般,眼前的女人也以同样的坚执,执爱不移。
段观波无言。
他还能说什么?这整件事中又有谁真错了?是背约的练雪?狂傲不羁的西门雪?还是被利怨蒙蔽了心眼的爹?更有甚者,是明知不可行却又无力阻止的自己…
“回去吧,段大哥。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但别在此刻,段家的未来仍需要你。”
段观波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怨红颜祸水,还是谢她护佐了他一命?
最后,他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一双人影相偕离去。
蓦然,一阵风烟袭来,沙尘模糊了他的视线,因阵阵刺痛而泪眼-然间,那两道人影似乎顺风交缠,卷结成一。待风停止息,眼前又是一片清朗时,两人身影早已消失无迹。
他无能、也不知该不该追上…复仇…
这个问题至他老死,仍是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