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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忍下胸口隐隐的胀痛,含歉对她一笑。
“现在觉得身子如何?好些了吗?”她又变回心焦的模样,坐到床侧,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现在人很好,你别担心。”他拉开薄被,缓缓下床。
程勋站起身,蹙着眉头。
她方才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脸庞明显有丝削瘦,而且脸色略微苍白,精神也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杜云影此刻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更换过,于是侧头朝她温和道:“多谢你为我换上净衣。”
她看着精神欠佳却脸色和悦的他,决定暂扫愁云,笑道:
“这没什么。杜大哥,我煮了粥,咱们一道趁热吃。”
他点点头,徐徐走出房间,到溪边去洗把脸。
程勋自厨房里端出一锅热粥,将它放到桌上,并且摆上碗筷。她从屋内看见洗净脸庞的他走向衣架上晾的红丝巾,正要取下它。瞬间心头一酸,忙出声跑了过去。
“杜大哥,别老是缠着那条红丝巾,不如让我为你扎发,好不好?”
杜云影看着她,淡然而笑。看来她对这条丝绢果真介意,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颇为好奇问:
“你很喜欢这条绢子,却不乐见我绑上它。对吗?”
程勋喉头发出轻轻一声,略略低头侧首,迟疑道:
“没这回事。”
他瞧得出地在掩藏心事,但并不予以追问。只道:
“这条绣花的丝绢,本是我结拜大哥,用来送给嫂子的新婚之礼。我所说的嫂子,也就是万娘。”
只见程勋把头别得更开,郁郁不欢道:
“我晓得。”
“哦?”杜云影有丝意外。“原来你知道这条丝巾的来由。那么不用我说,你定也明白我把它带在身上的用意?”他心想,这件事除了万娘以外,不会再有别人告诉她了。
程勋误以为他这么说是为了提醒她,他对万娘的依恋仍旧不变,而要她趁早打退对他的情愫,不由得难过心起,惆怅转过身去。“我明白。”声调低哑。
杜云影见她突然背立他,心中甚感怪异。再加上她别脸时的神情怅怅,更教他纳闷不已。
他猜测她的心思,道:
“程姑娘难道是为吾兄难过,因此不愿我老是惦记着这条丝绢?”
程勋刚听完他的话,也不大能了解他的意思,不过她胡加凑想了一番,曲解了他的语意。她误以为,杜云影是指自己责怪他的故人亡故,却对故人之妻心存非分之想,因而她才难过故人命丧,而兄弟之义不复存矣。
她如此猜想,于是辩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咬下唇。“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晓得这些事情,又怎么会不清楚我难过什么?”
杜云影听了这一番话,人更糊涂了。
“我确实是不清楚程姑娘为何事难受?程姑娘不妨将心事说出来,以解心怀。”
程勋闻言,一时没有察觉两人对事情上的出入,却又误解他存心漠视自己对他的情感,不由得生起一丝忿怒,转过身道:“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完全视若无睹!?”
杜云影怔了怔,颇感惊讶。他当然晓得她对他的情意,只是,这与红丝绢、与他结义的大哥,又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