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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去,急欲逃离。没几声马蹄便歇了,她安下心来走着,步子却益发沉重。仰首望着明朗的天空,她叹息着,为自己如麻的心绪。
哒哒作响的马蹄声定在了她的身畔,一个人跳下马来,挟着怒气欺近她,一把将她锁在铁臂之间。那臂上,已有了无数的伤痕。
“为什么不肯见我?”他低哑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强劲地射进她的脑海,久久地回荡着,激起了胸中沉积着的情绪。
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前,索性闭上眼,抽去全身的力气。
赵丛烈不悦,甚至是怒气冲天地逼她面对着他,正欲问个明白,却震惊地瞧见她的泪不停地滚下。
这样的她是无力行走的,只能被他抱起,揽在怀里。重新上马,策马急驰,他忧心着怀中的人儿。一路上,她只是任泪默默地流着,直到万分疲累,才听见一声两声的哽咽。为何她会哭得这般凄苦?
醒来之后赵丛烈的第一句话便是:“今天不许哭了。”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认真表情,她不觉笑了。多少天了,她没有哭过,也没有笑过。
仆人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昨天进府的夏小姐今儿个一早便来求见了。”
赵丛烈看向玉儿:“究竟出了什么事?”
与其让夏瑶荪来说,不如她来告诉他一切。“什么?”听罢,他又惊又怒,立刻便要出发回京。
玉儿连忙拉住他:“丛烈,你冷静点。”
“他要杀了叔益啊!一定是的,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在门外候了许久的夏瑶荪此刻也冲了进来,一把跪在他面前:“王爷!救救他吧!他不能死啊!他们不能杀了他啊!”’
玉儿紧抓着他的拳头,道:“那是你爹啊。丛烈!你要怎么救他呢!”
赵丛烈呆立在那儿。半晌,他白着脸沉声道:“叔益于我如兄如友,更把你带到我身边,我说什么也不能让爹杀了他!”
这话对玉儿来说没有作用,她知道丛烈是个孝子,所以他救不了李叔益,就好像他保不住她的名分,但对于夏瑶荪来说,这已是石破天开了。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救他了!
“你能做什么呢,丛烈?你能做什么!”玉儿不禁扬高了音量。
“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我一定会尽力去做。”他深吸口气,又道“你是在担心我的承诺只会是一场空吗?”他忽地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懂了丛德。”这个名字再度勾起她的回忆。那个已经出家为僧的男子曾经用了怎样的意志去对抗他的父母,为了给她的紫夕姐姐一段短暂而美丽的幸福?而她已尝过了幸福,是否要让丛烈步上他的后尘?
“你是说同样的事会重演?”她反常地沉静,直视着他。
赵丛烈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最后问道:“如果最后我不得不用放弃你来保护你,你会怎么做?”
“怕我寻死吗?”她淡淡地道“我不会的,丛烈。我只会出家为尼。”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当初她答应了沈清寒如果在京城待不下去便会回苏州与她团聚,她也不曾想过要打破这个承诺,但此刻她这番回答又是为了什么?
“我懂了。”他的确懂了。玉儿决不会谅解他的放手,反倒会用尽一切方法来让他后侮、内疚、自责。他那看似柔弱的妻子早已被变换无常、冷酷无情的世事磨得坚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