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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重不治?白历行?
当然不是历行!她脑子里全是他,不管老师说谁,她都张冠李戴,胡乱凑对。
不是历行!怎是历行?他好好的,和他的外公在一起,绝不会出车祸!
“大家都知道,白历行同学很优秀,碰到这种事…”
又听成白历行了,她真该去耳鼻喉科作检查,不不,耳鼻喉科医生会把她转到精神科,幻听不是普通医生可以解决的问题。
小慧茫然抬头,望着老师张张合合的嘴,半句都理解不了。怎么啦?是她用功过度,把和考试无关的话题自动删除?
可…为什么好几个女生拿面纸擦泪水?谁死了?某个偶像明星还是伟人?这些人哦…不行哦!快联考了,怎能一天到晚追逐明星?
不对!她得弄懂老师说谁死掉,万一死的是民族英雄,可是会列入今年新闻考题的!
小慧低声问邻座同学:“喂,老师说谁死掉?”
邻座女孩抬眼,红红的眼、红红的鼻头,装了满满的哀戚。她回答:“是白历行啦!”
“哦,是白历行。”
小慧表情漠然,好像死的是隔壁邻居,与她无关。
但下一刻,白历行三个字像涟漪般,一圈一圈在她的意识里逐渐扩大,倏地,她理解了白历行代表什么意义,那是她日里夜里念几百次的人呐!白历行、白历行…
她像反应缓慢的雷龙,一棒打下去,经过几十秒才把痛觉反应到中枢神经。
痛,一点点、一点点、再一点点…渐渐迫近,她痛得无法呼吸,痛得看不清讲台上老师哀悼的表情,她就是觉得痛,好痛,五腑六脏全绞碎了…
不行,她要找名医来打针,打那种最强效的止痛针,不然这痛…会死人…
没打招呼、没举手征求老师同意,倏地,她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听不见老师的叫唤、看不见同学的讶然,她很忙,忙着四处找医生,治疗胸口的疼痛万分。
不知道走多久,没注意搭上哪班公车,在她对周遭有反应时,发现自己站在历行第一次带她来的圣诞红苗圃前。
现在不是冬天,圣诞红不肯艳红,绿绿的叶子零零落落,乏人照料。
他在这里替她拍下许多照片,照片里的她正生气,气什么忘记了,只记得他说:“你生气的样子好美丽,我没见过有人可以像你这么生气,又这么吸引人心。”
她吸引他的心吗?
倘若吸引了,他怎舍得离她而去?或者是她还不够生气、不够美丽,那么,她愿意、她愿意,为他再表演几百场很美丽的生气。
于是,紧握拳头,她尖叫、她怒吼、她跳脚、她一拳一拳捶在墙面上,不顾疼痛、不管泪水滑满双颊。
被不够?够不够生气?如果够了,可不可以让时间回到原点,让他们再次相见?
她闭眼,期待睁开双眼能看见他蓝蓝的温柔,听他同她辩论:“偷窃是万恶渊薮,所有的罪都源自于偷窃;杀人,是偷走那个人被亲人朋友拥有的权利;说谎,是偷走世人知道真相的权益;舞弊,是偷走正义公理。”
但她睁眼后…
没有,他没拿照相手机站在她面前,也不打算同她辩论。
他用了意外当借口,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