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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江湖人,甚至,连对兰绯的恨都可以跟她发泄,但他什么也不提,就是提在牢里那一年里最不堪的一面,提他对大妞的爱与恨,提他心里对大妞的所有丑陋。
她目光落在窗外,她不认为兰青在看窗外的蓝天。
那样柔软又复杂的眼神,是在看大妞。
她轻叹一声:“都是些傻瓜。兰青,不管你是谁、干过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兰青终于转头看向她,笑道:“我知道。”
“好!那今天,咱们就把这坛酒喝个精光!”她补一句:“在大妞起床前,一定要喝光,她是个傻孩子,不知打哪认定,她那袋蜜饯只能跟你我分享,每年年底我可苦了,直闹肚子痛,可这苦我甘心,她啊,一发现我肚子疼,隔年竟躲起来自己吃,傻孩子!傻孩子!”她有意无意强调那个傻字。
兰青微微一笑,不再接话。
屋内的人在比灌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长平默不作声爬过窗下,再起身往门外走去。
外头的街道本是她熟悉的。曾经,她以为她会跟兰青住在这里到老,她对旅游没有什么兴趣,对其它城镇更是想都不想去,只要在这个城里,有今今、师父还有兰青的城里,过一辈子就好了。
忽地,她听见身后…
“关大妞,你到底是比我走运呢,还是比我倒楣?竟让血案帮凶救走。”说话的正是华初雪。
“兰青不是帮凶。”她平静答着。
“是不是帮凶,各人见解不同,但江湖史已经定案,我幼年在华家庄,曾特别注意过一些江湖血案,江湖史上关家庄之案,确实是黑鹰卫宫与妖神兰青连手,可是没人料到你被妖神兰青救下…他到底是怎么教养你,让你对他如此死忠?还是你吃了什么葯,非得依赖他不可?”
长平不吭声,就这么看着她。
华初雪见她一脸神色凛然,并不因她的话而动怒,也不因她的话而心虚,她不知该不该说关长平被妖神兰青茶毒太深?
那日她虽被兰青一时迷惑,但事后摆脱那种肉体诱惑,只觉得浑身发颤,甚至隐隐嗯心。尤其今天窃听他在地牢里所受所干的龌龊事,只觉他由里到外都令人想吐,但又听他对关大妞的情感,她觉得…觉得…
“你这是认贼作父,你知道吗?”华初雪看在那天她在舱底下的帮助,劝她道:“如他所说,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其他人的指责而被迫杀了他的。”
“我不会。”长平重复答道,嘴角竟然翘起。
最美好的那部分全给了大妞。这句忽地滑过华初雪心里。
原来,这就是最美好的那部分吗?为什么同样都是血案幸存,她就得不到最美好的部分呢?因为,她运气比关大妞差吗?可是,她又有点觉得她比关大妞好,不必处在那种可怕的挣扎里。
“那天在客栈你也看见了,他像个毒素,明明已经自里面腐烂了,能左右人的欲望,可是他无法左右女人的心意。”她故意这么说着。
长平皱着眉,没跟她吵,也不擅吵,只道:
“兰青值得最好的。”
华初雪沉默半天,正因她待在华家庄格格不入,又误伤师兄才逃了出来。她不够好也不够坏…她…要怎么做,才有人愿意把美好的部分分给她?就跟关大妞一样,不必让那一夜血腥记忆永霸占心头。
“我…怀疑你心里有一个魔鬼,迟早会爆发,你爹娘会恨你这个不报仇的女儿。”华初雪倔强道。
长平闻言,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