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成串，无声地在她颊畔碎落。

于是她日复一日地上班、下班、回家，像个无魂的娃娃，日复一日地啃噬寂寞的滋味，她早就习惯的滋味。

这样的她，要如何给最的人幸福？

这样不好吗？或许这样最好吧，远离她，远离风暴的心，对他而言，难不等于重获自由与平静？

“因为我不想再伤害他了——”她嘶声坦承，忍撕裂臆的痛楚。“你不晓得我们结婚这两年多，我对他了什么？我只是一直折磨他而已，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只要他稍微对我好，我就张牙舞爪地反击回去，像野猫一样，抓得他遍鳞伤。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海棠，我本不懂得怎么一个人，中学时也是这样，为了把荆睿留在我边，我了好多可恶的事，我知他对江雨燕特别，就把她推下泳池，看她在里挣扎——我就是这女人，连我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下一步会什么事。”

柯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鼓励自己。她得没错，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她因此觉得痛，心慌意。

“我也不晓得啊！”冰婶叹息。“搞不懂他们俩为什么离婚？明明是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就是你很讨厌的那个自己？”清柔的嗓音，牵动她心弦。

他们果然遵守诺言，情地迎接她，张家为她拂去一的风尘仆仆，冰婶煮了一桌丰盛的家常料理，福伯为她剪下园开得最的鲜，小菁将她的被窝整理得又香又。

“他也你，你知吗？”

终于有一天，她熬不住夜夜失眠，慌得逃回家，逃向那群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我知…”她早就知了，默凡从来不曾背叛过她，他从来都是默默地呵护着她，眷着她。

这样…最好吧。

“不要哭了，真的不是你的错。”殷海棠凝睇她，同样泛泪光。“而且当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早该料到你不是真心想跟我绝，只是嘴而已，可偏偏我也跟你一样倔。”

“我不想再伤害默凡了，我希望他过得好好的，平安又快乐…”而她会祈祷，每日每夜，求上天赐福予他。

她回到“家”休憩疲惫的心，伤痕累累的灵魂也因此得到些许抚。

“他跟我说过，他不希望你逃避从前的自己，为了刺激你恢复记忆，他甚至不惜请模特儿来家里演那戏，他说，过去的一切组成了现在这个你，不别人喜或讨厌，他都希望你找回自己。”清澈的潭映她苍白的容颜。“你认为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这样对一个女人呢？”

“不是你的错。”殷海棠温柔地解除囚禁她多年的枷锁。“真的不是。”

“对了，姑爷上次回来，不是把画室的钥匙给你吗？你怎么不拿给小？”

“你相信我，采，我跟默凡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天造地设？她跟默凡吗？他们怎会那么想？她跟默凡本不相…

“我…知。”她哀伤地。“他告诉过我。”但她不能相信，怎么可能有人真心她？她又有什么值得可的地方？

永远，失去。

“当然是。”殷海棠淡淡地笑，笑容迷离，微蕴忧伤。“所以去找他吧，采，不然你真的会永远失去他，就像我失去传森一样。”

“因为…吗？”她震颤不已。

柯采悔恨地哽咽，为什么她这张嘴，就是那么说谎？

“是姑爷吩咐的，除非小主动开，

“所以你是他的，对吧？”殷海棠轻声问，音温和煦，化她冰冻的心房。

“应该是。”冰婶也小小声地回答。“上次姑爷回来跟我们别，就说他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可能不回台湾了。”

“他真的不再回来了吗？”张家担忧。“那小怎么办？”

她是危险的，是可怕的，只要她在的地方，就是风暴的心。

好笨，真的好笨…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要跟他离婚？”

若是不去找他，她会永远失去他，从此再也不能见到他，不论他是喜或悲伤，她都无从知悉。

但她可以承受那痛，可以忍着，直到不痛的那天来临。

她可以的。

她本可以振作的，如果不是偷听到他们提起她的前夫——

她泪如雪崩，不断地坠落。

“姑爷跟小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张家悄声问。

两个倔的女孩，谁也不肯先向对方低，因此错过一段珍贵的友情。

她震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