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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线香味。
我心软下来,取出一张五百元钞票给她。
她道谢而去,沙厘裙已经相当残旧。
开一片小小的店便看尽人生首态,也可以算是值得,我就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里过日子。
并不觉闷呢!当初学的是设计,满以为毕业后可以扬眉吐气,在国际上扬名,至少也做一个城里的名人,谁知开店做了老板娘。
名气要来得早,迟来的一点,锋头只使人觉得凄凉,当事人必须太过珍惜这些微的与众不同,特意作出一付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样子,偏偏她二十年前又曾经美丽过,太努力地维持留不住的东西,太勉强太着痕迹,不是凄凉是什么?好比丈夫已变心,为妻的拼命作出贤良之态来缠住那颗心…
我用手支撑着头,等时间过去。
今日没有客人。
我用手指串着玻璃手镯叮叮的转动。
我在锁店门时发觉那个叫志德的男孩子在等我。
“去喝杯东西?”他问我。
“你想知道什么?在这里问也一样,可以省下时间与钞票。”我说。
他一怔。“有没有人告诉你,人太聪明是不好的?”
“看你怎么运用聪明,”我微笑“像这一次,我便用得很对。”
“你可能会失去一个朋友。”他说。
我又笑,不语。
“你不屑认我做朋友?”他解嘲的说:“是不是我太婆妈?”
“我不会那么说。到什么地方去喝那杯东西?”我不想太伤他的自尊心。
我们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这个痴心的男孩子不知从何开日才好。
过半晌他说:“她来的时候,是否一个人?”
“我没留意,顾客大多。”
他苦涩的说:“你何必守口如瓶。”
“你又何必知道大多。”
“我不是聪明人。”
“可以学呀!”
“学不来。”
“如果她不是一个人来,你又打算怎么样?”我反问。
他怔住。
“看,没有后果的事,追究也无益,我给你一句忠告:决定采取行动,才去质问她。行动有两种:一:处之泰然,毫无反应;二:与她绝交。无论答案是什么,你要是放得开,就索性干脆不闻不问,你明白我说什么?”
他呆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爱她的话,管她是什么类型的人。爱情是盲目的,你何必又张开眼睛,寻烦恼。”
“你真是聪明。”
“聪明人最聪明的地方是看穿世情之后装糊涂。”
他用手撑着头“理论我是完全明白,但实践起来肯定有困难。”
我笑“会习惯的。”
“你也是由聪明而转入糊涂的吧。”
我笑而不语。
时间到了,我起身告辞。
有些人是特别喜欢斤斤计较的,谁对不起他,谁不欣赏他,谁不是他的朋友,谁又出卖了他,这位年轻人可能也犯同一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