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门却是锁上的。
令狐雅鄘抬起锁头查看。园里那头笨熊,难道都不先察看一下?若他所言是真,那么进来时只要以宾客身份入内即可,但那之后呢?他打算如何换人出去?难道就这么瞎打瞎撞碰运气吗?
绮南雁凑过来瞧了一眼。“还等什么,开门啦!”
他闻言执起铁链两端,运劲一扯,铁链应声断裂。小心推开门板,踏出门槛,斜里突然银光闪烁,伸出一把亮晃晃的长刀。
“你是谁?”马夫挡住身后女子,沉声道。
“见我身上的衣着,还猜不到我是谁吗?”令狐雅鄘厉声斥喝。“让开!”
马夫犹豫片刻,才收刀退下。他身后矮阶上端坐着一名女子,身上包裹着玄黑披风,头戴风帽,肩上飘落几许雪花。
听见声响,女子便从披风里伸出一只皓腕,微微拉开风帽,露出半边侧脸。
那张脸,他依稀早就见过了,一样的黛眉杏日艮,一样的俏鼻樱唇,却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妓房出现的那丫头,灵巧刁钻,黑眸里蕴着一把火,而她,就像一片烟波浩渺、宁静幽远的湖。
令狐雅鄘目光凝定在她身上,胸口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紧绷。
那双晶莹无波的黑眸直勾勾望着他,如月光、如雪辉,如深沉遥远的星子,澄澈透明,深不见底。她脸色苍白得过火,太疲倦虚弱,身子甚至微微打颤…
以她这样的姑娘,做为你的伴侣,与你匹配,丝毫不逊色。老夫敢担保,她绝对是最适合你的妻子…
他微眯起眼,不知为何,突然忆起某人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坦白说,起初他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什么叫匹配?什么叫适合?逊色与否,是指与他相较吗?男人与女子又该如何比量?
若是指能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知书达礼的女子,那京城淑女不知凡几,何必非她不可?世上说亲讲媒之人,总爱说得口沫横飞、花言巧语,而蜜糖般的溢词底下,能有几分真实?
到如今,大婚日的此时此刻,这话却无端端地从脑海中升起,教他不自禁地迷惑…眼前的这一位,就是足以与他匹配、丝毫不逊色的女人?
这女人如一朵即将飘落的白梅,清丽孱弱,不堪一折,为何说她是足以与他匹配的女人?又为何,他会想起这段话?
雅鄘眉峰一紧,在她眼前半跪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
她坦然凝视他的眼,启唇道:“史璇翎。”
他怀疑地偏着头,又问:“我怎知你们谁是真的?”
“我是真的。”没有一丝迟疑与慌乱,亦无赘词狡辩,她微抬下颔,说是便是。
随着她抬起头,风帽顿时滑落,夜风伴着雪花撩起她耳畔的长发,长发丝丝飘向他鼻间。令狐雅鄘以扇柄轻轻拨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她脸庞,半晌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