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我的发丝，苏苏地，我仰看着澄净碧蓝的长天，淡淡笑：“明白归明白，若要自己到，总是艰难。”

“是”，他的语气肯定而随和，像饱着河苍郁汽的柔的风，“此刻，我只想与你如此。”

那少女在一旁嘴：“你在大殿里地么？那是错事罚人的活儿，可辛苦了。我娘说过，半天下来连骨都要散架了的。”她瞥一玄清，：“我听我娘说过，莫愁是新来的，那些姑们总是欺侮她，每日要洗许多衣裳，还要柴、浆洗，最是辛苦了。”

她安然垂下细腻的睫，心中的平和与悸动错着如边波一般有清晰的波纹，渐渐也趋于平静。船上有因光而折起的柔闪耀的粼粼波光，我心中默默叹，若我此后的人生常常有前这般片刻的静谧舒畅，如河潺涴向东淌，有着固定的方向，平和而从容，也不失为一极好的收场了。

“那么”，日光染上了山的颜投到他面上，有着柔和的线条，他和言：“此刻一起坐着，越过天空看云、说着话，或是沉默，安静享受片刻的平静吧。”

我与他这样静默着，彼此望着同一方天地，内心安宁。

“一起坐着，越过天空看云、说着话，或是沉默……”我低低呢喃。

少女言者无心，依旧划着她的船桨。我的愁绪却这样被轻易地撩拨起，怅然不乐。

我心骤然大怔，这样的话，从前自然是常常听说的，也不放在心上，偶尔还拿来与旁人玩笑。然而此刻忽然听了，好似参禅的一般，低着细嚼这句话的滋味儿，寻思不已，竟像是在沉沉黑夜里忽然有闪电划过天际。那样迅疾的一瞬，分明照耀了什么，却依旧黑茫茫地什么也看不清。

少女的心思简单豁朗，以为吃不饱饭睡不好觉便是人世的难过可怜。哪知这世间的事，一路遇见，是有更多难以明说的苦楚。

玄清坐在我边，轻声：“她的母亲，可是方才和你一同地的姑？”我轻轻算是答应，他的愁在那一刻弥漫上他一向温和的睛，：“你瘦了许多，我今日见你地辛苦不已，每日都要这样的重活么？”

他：“能于辛苦中获得一刻的平静，也是好的。最怕辗转其中、不能自。”

玄清的目光了然中有一些隐忍的疼痛，仿佛晶莹的琥珀中凝住的一片叶或是别的。这样靠得近，我骤然发觉，他的睛并不是寻常的黑，而是浅一些，带了一琥珀的温泽。

然而莫言说我可怜，也的确如是吧。她虽然也在佛门，可女儿就近在边，时时可以见到。哪像我一般，除了手中这幅画，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我唯一的女儿的面，听不见她哭她笑，终成为陌路了。

玄清看我的目光打有怜惜意味，“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没有人帮你主持公，任由人欺负你？”

摆渡的少女咯咯笑如银铃，“古语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俩这样同舟共渡，却怎么连话也不说呢？我可不你们，我自要唱我的歌了，你们可别嫌难听。”

我摇，简短：“不是。”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我低，神情反而平静，“是我自己甘愿的。”我坦然看着他，“甘寺中虽然辛苦，然而少有心机争斗，我便是厌倦了中争斗才情愿修行的。何况……”我低低：“一旦疲累辛苦，也就再没什么心思记得从前苦楚酸痛了。所以，我情愿自己辛苦些。”

那少女却仰着，

我偷偷瞧一玄清，见他也是默默低，仿佛思虑着什么，神情似喜非喜，也不分明，只听他的声音缓缓落在耳中，“照这般说，我与娘同舟共渡了两次，想来前世也修行了二十年了。”

我别转去撩拨河，九月的河，已经有些凉了，那凉意沁肤里，我：“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