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丝竹迅速打掉自己心怦怦的小鹿，指指自己上穿的蓝布褂，再遥指他一的青衫，他们之间的差距再明显不过。

不等婶娘说更难听的话，丝竹引着他往屋里去“去喝杯茶，歇歇吧！走了这么大段路，想你也累了。”

“骆公，你可是青族中鼎鼎有名的画工。骆老爷也是金族里的富甲，你若娶妻，要么是饱读诗书的青族女，要么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我…怎么可能是我呢？”玩笑！她说服自己将他的话当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话——只是，她为什么竟笑不来？

如她所愿，她婶娘急急地挪开，让骆鸢飞往屋里去“请！快请！就是家里小了，公可别见怪啊！”“怎么会？”骆鸢飞本是嘴上客气，了她的屋，他倒真是不见怪了——整屋摆满大大小小竹雕成的摆设。大到衣柜、梳妆台，小到盛胭脂的盏，放耳环的盒，一件件一桩桩都染着竹的香气。手艺之巧，让他见到人时方有的喜悦。

骆鸢飞正经八百的神告诉她，这决不是一个玩笑而已。

他这话说得引人歧异，难免叫她误会。丝竹提起茶壶，不禁玩笑起来：“骆公，你这是要买我当丫鬟？”

温浇在茶上泡一壶清茶，给他倒了一杯，泼掉，再续上。如此这般，茶味好了，杯也了，温温地熨着他的掌心。

岁月早已冲淡的伤竟在他温柔的眸里变得沉重起来，害她未能将往事说下去。

她的细心他看在里，她婶娘的刻薄他也不会看不明白“你婶娘对你不好吗？”初认识便提人家的家事，这不是他的禀，可对着她，他就是问了。

“什么手艺好？闲着没事便了这些东西。没法，若不自己动手，我这屋是连一件像样的家都没有的。”

天下好女人何其之多，足以匹他的，又怎会是她？

“我爹——住在城东的骆老爷膝下有我们三个，我们家老大——舫游是常年漂泊在外，老二兽行你大概也听过他的名字，他能好他自己，不给爹惹事就不错了。我专心于作画，不想帮爹打理家里的生意，也没那个能力。

一双手心来回搓着茶杯，她想要磨平掌心里的茧，想换回如他般修长生的手指“叔父和婶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叔父为了养家又常年四奔波，婶娘的脾气是差了，也怨不得她。我本不该成为他们的负担，只是爹娘去世得早…”

说来说去，他娶她都是为了他爹，为了骆家。对他来说，只要是个好儿媳，他都可以娶吗？

“为什么是我？”

怕她为难，骆鸢飞想要告辞。丝竹却迎上前去，因为站在台阶下，她唯有仰着望向婶娘细尖细尖的下“婶娘，我和骆公是在珍宝馆认识的，上回他在老板面前夸我手艺巧，老板就多给了一吊钱。要是他多夸我几句，说不准以后我的那些土玩意能卖个好价呢！”后面几句话，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刚好落在她婶娘的耳中。

“因为我赚到的那五百两，是你帮我的。”

“你…愿意来我们家吗？”

“不，我要娶你为妻。”

她婶娘叉着腰挡在门前嚷嚷着：“这青天白日的，你拉个男人来家里，算怎么回事？”

这一刻，他中的她竟比宵楼柔如的姑娘更惹人怜惜。喝着她煨给他的茶，也不知她在茶里放了什么迷药，竟让他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决定。

鸢飞也不介意，瞥过丝竹得地应：“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谢不谢的。”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可你不同，那天在珍宝馆，你三言两语就将一幅人图卖了五百两，你生意的能力，我已有目共睹。今天到你家转了一圈，我更相信你会是一个持家有的好媳妇，我爹年纪大了，他需要人照顾，我希望那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