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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小家伙不改其志地跟着他,学他往草地上躺,谷映尘摇了下头,伸手将他揽入胸怀。
若儿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枕在父亲的胸壑中,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成群雁儿南飞,又是秋分时节了。
“是雁子吗?爹。”
“是的。雁,是一种很合群的动物,不会与亲人同伴离散,若你看到落了单的孤雁,那它一定是悲伤的,那是无人能体会的寂寞旁徨。”
就像他,像妹妹小蝶,悲伤了十四年,他们都是孤雁,流离失据,沧桑无依…
“它好可怜。”小若儿同情心大为泛滥。
“是啊!除此之外,雁子还有一个特性,它终生只认定一个伴侣,一旦它的另一半死了,便会独自孤寂终老,直到死去,是不是很令人心疼?”
“嗯。难怪娘以前常常念那首: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他幽幽接口。
“对呀、对呀!”若儿猛点头。他生平第一首学会的诗句,就是这首。
比映尘侧过头。“你懂它的意思吗?”
“懂呀。以前,娘想你的时候,总是会念这首诗,就是…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的意思,对不对?”
“嗯哼。”他不置可否地轻哼。
这秋水心还真是痴情到世间少有。
“然后呢?”他突然有兴趣探究她的事了。
“娘还曾经教过我另一首和雁有关的诗,好像叫…雁邱词吧!『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她说,是因为有个捕雁者,捕杀了一只雁,而逃出网中的另一只雁子,一直在半空中悲呜不去,最后投地而死,所以作者就写了这首诗。”
比映尘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会说出这样的话,表示秋水心有意为他蹉跎一生,即使今日他未曾出现在她生命中,她也情愿守着这段昙花乍现的璀璨,就此终老…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痴狂到为仅有一夜姻缘的他燃烧一生烈爱?
他无法分辨心头翻搅的惰绪是什么,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现今的情况,也许,他会给她些许怜惜吧!“爹和娘,是不是就像雁子一样?”
比映尘淡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茫茫天际。“大丈夫何患无妻,人终究是人,和雁子是不能相比的。”
“但娘可以…”若儿犹是不解。
“若儿,我问你。如果你手中的杯子破了,你是不是就情愿渴死也不再喝茶了?”
“我会拿另一个杯子。”若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是了。”对于生命中无足轻重的小事过于拘泥,不是太可笑了吗?女人对他来说!始终是可有可无的。
“噢。”若儿听得似懂非懂。
“若儿,我并不是教你要朝秦暮楚,左右逢源,只是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曾执着,如果你有幸找到值得你执着的事物,那就认真地去对待。”
“娘不值得你执着吗?”若儿似乎听懂了些什么。
“当然值得。”只不过,他执着的是恨,而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