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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世世呵护着我的诺言呢?你说不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的啊!你说今生绝不负我的啊!如果你根本办不到,又为什么要承诺我…”她哭喊着,决堤的泪、她的话、她的凄楚容颜,如同利刃狠狠戳进他的心,不断鞭笞着他。
“唐琬,休要撒泼。”陆母非但没有半丝感动,反而气忿得怒火狂烧,她气得失去理智,卯足了劲”尽全力往唐琬脸上一挥!
原本就羸弱的唐琬根本禁不住如此折磨,踉跄地退了两步,在尚未感到脸上火辣的疼和陆游椎心的呼喊以前,眼前一暗,身子已软软往下坠,失去了知觉。
“琬儿!”陆游不敢抗拒母亲,又忧心唐琬。“娘,琬儿昏倒了,我…”
“不关你的事,跟我回去。”陆母拉着他往外走。
“娘,”他一步一回头,说什么也不能抛下没有意识的唐琬。“我一定要留下。”
陆母一脸决然。“你若留下,我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可是…”
“我会差人来照顾她,跟我回去。”
陆游又看了唐琬一眼,才狠下心说:“好,但是娘需保证琬儿毫发无伤。”
“行!”
于是,陆游随陆母回去了,他以为这只是权宜之计,来日方长,将来他还有和唐琬重续前缘的机会…
没几天,陆母通知唐琬的父亲接回自己的女儿,唐闳见女儿形容憔悴的模样,不禁心疼地说“唉,如今尝遍苦楚的你,后悔当初下嫁陆游了吧?”
谁知,唐琬依然毅然决然地说:“不,我不后悔,从未后悔。”
为了使唐琬早日脱离这场磨难,唐闳自作主张为她另配了一门亲事,对方名唤赵士程,早已爱慕唐琬许久,唐闳认定他会善待自己的女儿,于是软硬兼施要她下嫁赵士程。
唐琬坚决反对,只告诉父亲:“烈女不事二夫,况且我至今仍深爱着务观。”
“爱?莫非你忘了被休的耻辱?忘了陆游丢下你、毫无眷恋地和他母亲离去的无情?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惦着他做什么!”唐闳怒斥着女儿。
一语直捣唐琬的心扉,她哑口无言了。
在唐闳不断地劝导、而陆游又全无消息的情况下,她不得不含泪点头,其中有一部分是负气,气陆游对她不予置理,而另一部分是难敌父亲的权威,毕竟“在家从父”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于是,她改嫁赵士程。
消息传来,陆游痛不欲生,他将自己锁在房里藉酒浇愁,整整不言不语三天,好一阵子落落寡欢、颓靡不振。
他无法怨唐琬辜负他们的深情誓言,是他愧对她于前,只是,她怎能这么快就将他们的浓浓情意忘怀?这么快就将曾有的甜蜜抛诸脑后?
但是后来他想通了,他从未给过她幸福,他带给她的,只有一桩又一桩的痛苦、一件又一件的屈辱记忆,他对不起她,他没有遵守诺言好好保护她,就算她回到他身边,也只会一再受苦。再嫁了也罢,至少!用不着再为他吃苦,她尝的辛酸已经够多了。他会默默地祝福她,他所能做的,是成全她的幸福,不再去打搅她已然平静的心湖,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
胸口一紧,他又灌了一大口的酒,这个决定绞碎了他的心。
当琬凝睁开眼时,早已泪湿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