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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哂笑,转身走出去。
一月了。寒风推树木,风里已夹带着毫不容情的霜意。
他是劳动惯了的人,身子健实硬朗,上身只套了件薄外套,便挡去朔风的刺骨。
浓云遮蔽了天,间或从缝隙里探出银月盘的脸。几乎整个社区的人都上礼堂吃喜酒去了,莽莽天地间,竟然有几分万径人踪灭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冷空气,让心情渐渐沉淀下来。
“锺大哥。锺大哥!”一声清脆的叫唤追着他身后而来。
他回眸。呵,是她,小堡蚁。
仙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伴娘的礼服太长,好几次裙摆绊住了她的双脚,险象环生。
待她跑近了,绊到最后一下。啊!还好扑进他怀里,安全上垒。
“锺大哥,婚宴还没结束,你怎么就走了?”
“趁现在先走,免得待会儿散场人太多。”他拂开飘落她颊畔的一缕细鬈。“你急呼呼地追我出来,有事吗?”
仙恩红着脸,从他怀中撑起身。
其实没事,只是方才一转眼,瞥见他形单影只地走出厅外,远望有一种沧凉的情致,仿佛这一去就不会再回头,她不暇多想,便追了出来。
“我只是…只是想问你…”她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想问你,明明说了不来,怎么忽然又来了?”
“一时无事,就来了。”他扯扯她的小鬈发。“你穿礼服的模样很好看。”
仙恩消脸又是一红,别扭地拉拉衣摆。“裙子太长了,好几次都差点跌倒,还好姊姊和姊夫扶着我。”
“裴海看起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姊姊嫁给他,会幸福的。”
仙恩默默瞅着他。
“那你呢?”她忽然问。
“我?”他先是不解,倏然又明了了。她还是以为他在暗恋池净。
锺衡失声笑起来。他摇了摇头,仍然没有解释什么。
一切太复杂了,不知从何说起,有时“误会”反而是最好的脱身之道。
“你不喜欢姊姊了?”不然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姊媲个令人钦慕的好女人,也就这样了。我对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幻想。”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仙恩傻傻笑了起来。“原来你这么看得开。”
迎上她眼中如梦似幻的神采,他心中一凛。
都已打定了主意要放手,现在还与她闲扯这些做什么呢?
他退开了一步,状似不经意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仙仙,你何时要飞到美国去?”
她一愣。
“还早,六月底才考完期末考,大概七、八月出发吧。”此刻,月光下,幽径上,世界里只有他和她。她不愿想及分离的事。
“嗯。”锺衡慢条斯理的点头。“那么,我可能会比你先离开一步。”
仙恩愕然对上他的眼。“什么意思?”
“Balance一直筹画着,到日本开分据点,最近事情有了眉目,我必须先飞过去打点一下。”他解释道。
“你要去多久?”她揪住他的前襟,心头的结,与手上的拳,揪得一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