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咖啡店的时候，还不到七。她先到洗手间冲把脸，仔细检视自己。越希望自己完无缺，全越是破绽，没有一令人满意。

那时候，那么多人围著沈冬生，她总是隔著距离看着他，除了证明她的懦弱胆怯之外，什么也没有。

徐夏生比个不可说的手势，一个要笑不笑。她的个大概有改变长了。还在念书的时候，她跟孵一样一天孵不到两句话，现在居然能这样抬杠。

“谢了。不过，我不喝咖啡。”

她几乎等不及看他见到她时，那小小诧异的表情。她噙起笑，走往柜台，对一对经过的外国旅客微笑致意。

了教室，柜台前围了几个人，看见她，招手说：“刚好！小徐，我们要去看电影，要不要一起去？”

“我没课并不表示我就有空了，有时间跟你们打混。”

“不，我还有事。”徐夏生摇。

他这么直接，徐夏生反倒吓一，但一也不反，说：“我是真的有事，不是藉。我倒真的没那个意思。”

若换作是她，倘若沈冬生一这样拒绝她，她会怎么样？大笑三天还是凄惶三个礼拜？

“那就喝果吧。”

乾脆的接受拒绝，还是死赖脸的纠缠，才算是真“勇气”？

尽管尴尬，她想黄文正的自尊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才对…本没机会让她伤害。若换作是她…她突然发现自己个的陈旧…

可是那些话也不无理。她看看时间，她今天当早班，下班后过去的话，沈冬生正好下课…他一定会吓一，也可能不会；不过，他应该会兴看到她才对。

鲍车来了，她跑过去。

她不愿自己后悔。可是，她是那么被动一直到她人老珠黄，沈冬生也不会记得她是谁吧？

黄文正笑一下，很新新人类的作风，直截了当问：“你这只是藉吧？没兴趣跟我去？”

她不喝咖啡，又只能咖啡，盯著时钟发呆。咖啡店十一打烊，等到那时候，沈冬生会来吗？

她内向害羞吗？也不。就是跟人凑不到一块吧。年少的时候，矜持的东西总是比较多。现在…哎！还是一样多吧？大概只是比较有承受挫折的能力吧。因为失败太多了…

当然，这两个字还会让她想起沈冬生，想起他用洗笔筒装咖啡的情景。

“拜！”徐夏生挥个手。

“我晚还有家教。你呢？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喝咖啡。”黄文正咧嘴在笑，一排白牙齿，一副健康宝宝的形象。

又不愿附和，朝大厅努努下，说：“该回去工作了。”

“算了。我们走了，拜！”

大概。不，应该是那样。她人老珠黄的时候，他恐怕连她是谁都不知。

她看看时间。十半了。再不走—就没公车了。里已经没什么人，除了

徐夏生苦笑一下。听说黄文正是学电脑的，她大概就像他电脑里的一个程式档案，发现不适用，便上删除，永远销档。“微”时代，谈情说的程序经过压缩，一发现对方没那个意愿，赶罢手，以免浪费彼此的时间神，相当的乾脆。

有些女人，看丈夫或男朋友像看自己的财产一样，看得死死的，龇牙咧嘴，一都不准别的女人靠近。她不愿那么骨，保留一些段。

“果也不行。我还有事。”

“你不是没课了？”

“你除了回家还能去哪里？”一句话把她看扁到土里。不过，语气带笑，平常嘻嘻哈哈惯了的。

“再见，徐老师。”殷勤的家长打个招呼。“再见。”徐夏生回一声招呼。上完课，和来接小朋友的家长打个招呼，收拾好教，她今天就没事了。直到现在，对家长那声礼貌的“老师”她还觉得不习惯，听起来相当的稽。只是一份工作，她没把这个衔看得太神圣。对自己这半吊心态，她有惭愧，可是到底真不过就只是一份工作，除了这样想还能怎么样？

而今…那么多年了…她这些年，为了心中一个意象，不约会、不接受异的殷勤，没会过情的浪漫多采，年少简直白过。

“再见。”她对柜台内的小打声招呼，准备离开。

“喂，小徐…”有人拍她肩膀。

“我知了。以后就不用在你上浪费力气和时间喽。”黄文正开句玩笑。“先走了，拜！”他的表情多少有尴尬，但相当的乾脆。

“是你啊。”徐夏生回“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叫住她的黄文正，还在研究所念书，长得一张娃娃脸。

喝完第四杯咖啡的时候，她想沈冬生是不会来了。他说过要改期的。

在这边兼课的，大多是一些还在念书的大学或研究生，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很容易就能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