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了。”唐志的声音显得沉哀伤忧郁。“你为甚么不想想他舍命救你的那时刻？他存心把欠你们的命还给你──事实上，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付了很大的代价，才又捡回这条命。伤愈后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母女；你母亲死了，他内疚不已，认为是他造成的。好不容易，他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你──你忘了他当时的泪了吗？”

这场戏，当时她没在场的这第十三场戏，已经过大幅度的增修，已不是原来剧本呈现的摸瑚、不明白。暗巷的过去，从她记忆潭，随着此时屏幕上的厮杀，一的鲜活清晰起来。

“那──那──”

他边说边注视她，看她忧结盈地展不开眉。

她清楚地“看见”她父亲怎么扑在那个少年上，她怎么哭怎么叫他都不应；她清晰的“觉”到，那个少年怎么扑在她上，她怎么哭怎么叫他都不应──

“原来是你…”易莎顺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唐志的坦白而愤怒或悲愤。

她不说话，沉默了很久。太久了，让他疑惑起她到底在斟酌甚么。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眉依然不展地锁着。

“真的。”他毫不犹豫的。

“他这一生从没有完整过，但他却无怨无尤。你曾说过，你是他的负担──一也没错！可是，他一也不觉得苦，因为对他来说，那是甜的负担。他你的心，你看得比谁都清楚，何须再由我说！莎顺，如果你无法看清这一，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你为甚么要这样？揭开这一切对你有甚么意义？”

“够了！”够了！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时常在她记忆的黑暗里闪烁的，原来是刀光的明辉；时常扑向她记忆暗潭的黑影──原来──原来是她苦苦狂恋的那个人。

“我想听你亲说。是真的吗？”

一定很痛吧？她掩面哭起来。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应该明白，他为甚么将你丢在寄宿学校不顾，为甚么疏远着你，不敢面对你。你的恩对他来说是痛苦的负担；他不敢你，忽视自己的情。当然，他更不敢面对你的情。如果你知他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毁了你幸福家的罪人，你会如何呢？──那是他想也不敢想的问题。但事情总要解决的，更何况当年发生那件事，他本无能为力，是命运错的关系！”

屏幕是一片黑暗，闪着冷森的刀光，和欣杀的喝响。

“我要如何面对？”

他知她要确定甚么，看她一，从工作室取一卷带，打开放影玑，上好带说：“这是刚剪接好的，你想确定、知的都在里。”

当时，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情下那些泪的？记忆是那么缥缈，那温的泪，如今仍炽的熨着她的心房。

“稳櫎─”

“问你自己的心，你回来究竟是为甚么？”

“电话是我打的，莎顺。”他最后坦白说：“我告诉记者事情的始末。这是我最后一招险棋。但他们得太过分了，让你受到伤害，我很抱歉。”

“你这样，星野会担心。你不知，你不见了以后，他疯狂地到找你，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理睬。”

“可是，我父亲毕竟是因为他而死的！如果不是他──”这是易莎顺一直解不开的心结。

“我希望能为你们寻辟新的起。”唐志诚恳地低诉。“星野一直无法突破过去那段黑暗的心茧，不敢放胆去你；他没有勇气面对那一切，更怕你知所有的事后离开他，甚至恨他。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将是他永世无法超生的地狱。”

“我希望你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别辜负了他对你的情！”

“看他为情苦，见你为情憔悴，我希望我能为你们甚么。这戏是我的赌注，赌你们对彼此痴心情有多。星野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几乎要承受不住；但我一再他，迫他面临黑暗的地狱。”

唐志摇摇，制止她说任何话。她现在情绪激动，只是情用事，徒呼奈何。

“志，”她轻抬，终于开。“我问你，你一定要真实回答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

“你不是已经明白了？”

“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那张清澈的脸，枯槁没有神采，无邪的底盛满疲惫愁郁。

易莎顺猛然一怔，迷惘了。她究竟是带着甚么样的心情回到这里来的？她要如何面对柳星野？

“在街上到游。饿了就喝，晚上困了就睡在公园或是车站。反正我甚么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会变成甚么样！”说得很豁然，但他看得清豁然背后的哀伤。

那切肤、椎骨刺心的长疤、永远也抹除不了的加蛇随形的伤痛印记，原来──原来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