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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着托盘,尽管举得手酸,依然不敢放下。
身为丞相的周青彦位居阶下第一位,见场面僵拧,只好出面为那名使者设下台阶。
“这样的厚礼士靬实在是承受不住,请您代为转告贵国皇上,说这番厚礼士轩就心领了。”周青彦将托盘接下,躬身反向那名使者恭谨呈上。
那名使者当然知道周青彦是当着罘国的面给他补足了面子,能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如此礼遇也算是荣幸,要再不顺着台阶下去,就是真的不知好歹了。
“周丞相言重了,贵国的谦让,臣下必会转告敝国国主。”使者躬身接过,朝上座的阎聿一跪,然后退回了席次。
“各位,请尽兴啊!”周青彦双拳一抚,马上有歌伶舞娘由大堂两侧进入,开始翩翩起舞,同青彦亦同时悄悄退下,原本沈滞的气氛才又开始活络。
对于这一切,阎聿只是不发一语,轨起了玉紏,将对自己失控的怒气,混和了酒液咽下咽喉。
她又惹他生气了…裴珞看着他,黛眉因忧虑而轻颦。此时,一只小手轻扯着她的衣袖,裴珞恻头望夫,看到一脸期待的阎舲纯用嘴形无声地问她。“我可以跟呈兄说话吗?”
方才皇上见到她身后的舲纯,并没有说什么。裴珞暗忖,即使皇上如此冷淡,对自己的皇妹还是有所不同,才会默许舲纯出席宴会。在他心情不佳的此时,看到可爱的皇妹,应该会让他心情好转些。她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上前。
“皇兄,我是舲纯。”阎舲纯抚平了衣上的绉折,紧张地绞紧小手,走到阎聿身后,怯怯一福。低垂的小脸充满期待。
阎聿闻声转身,看着这个容颜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童,目光淡然。“舲纯?”
“是的。”听到皇兄喊出她的名字,阎舲纯露出灿烂的笑容。“舲纯一直期待能见到皇兄。”
“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你的存在。”阎聿嗤笑,将视线调回,方才余存的怒气让他把话更说得冷冽。“如果要玩兄妹相认那一套,我没兴趣。”
满脸的笑颜冻结,阎舲纯僵在原地,脑中被他无情的话语震得嗡嗡作响。这就是她一心想见的皇兄吗?这就是她一直在脑海中幻想会陪她玩、会教她读书的皇兄吗?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甚至不愿有她的存在。
一旁的裴珞闻言刷白了脸。他的话会对舲纯造成多大的伤害!看到阎舲纯咬着下唇,不知所措的模样,末曾有过的愤怒感焚然而升。
“她只是个渴望亲情的小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裴珞将阎舲纯拉到身后,对着阎聿低嚷。
“孩子并没有拒绝伤害的权利,不是每个孩子都可以拥有亲情。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我经历了什么?被父皇遗弃,被他人欺凌,谁来给我亲情?”望着裴珞那双由愤怒转为哀怜的眸子,阎聿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脸色瞬间沈凝,身子一跃,顿时出了大堂。
在场的宾客与朝臣们离主座都有一段距离,没有人听到在上座的皇上和皇后说了什么话,只是觉得眼前一晃,等他们意识到那是皇上离去的身影时,根本来不及跪伏恭送,皇上已消失无踪。
霎时间,满场的欢愉气氛顿时再次沈凝,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被遗留在主座的皇后及公主两人。
裴珞无视于众人诧异的眼光,手攒紧了衣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尽管阎聿那双黑眸布满了冷寒,她依然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伤痛。他在独先国二十年间,受的是怎么样的苦楚?
“都是我不好,我惹怒了皇兄…”阎舲纯蹲了下来,不住嘤嘤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