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苻莲樗抬起虚无力的手，覆上它冰冷的脸庞“当你以为我死去时，是它救活我的。”

接下来的话全在甘采棠抡拳大力捶向自己时逸去。

“吉祥恐怕最先耐不住吧！”

“你在世上的唯一要务便是陪我到死，不离不弃。”苻莲樗倾倚它怀里，一抹淡淡的葯香自她上钻它的鼻息，它的手把玩着她的发，轻叹气。

两人退内室之际，似乎听见胤扬与苻莲樗谈的声音。

“祸事因我而起，后果却由你担，我真不知该怨谁。”胤扬凝眸相望“说起这，我便不知自己在世上究竟有何用？”

“反正牠死不了。”胤扬一提起吉祥，神情显见轻蔑。

“哪怕是你要赶我走，我也不走。”

“呵，如此勉啊！”胤扬笑开了俊颜，拥着她，力轻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了她，妖眸满是情意。

“怎么，你很希望像他们一样吗？”甘采棠闻言，眯起眸，气充斥着危险地问。

“姓柳的，你再说啊！再说啊！你不怕死就再说啊！”柳沕微闻言，仅是神秘莫测地笑笑，任她打骂也不还手。

“我就知你是个麻烦。”苻莲樗轻轻一笑，炙的气息呼在它的颈窝“我宅心仁厚，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留你。”

“我是不生气了，生气的报应我看得很清楚。”它涩涩一笑，压下心奔腾的杀意，妖眸满是情意地望着她，望到她双颊微泛红仍不肯罢休。

丙不其然，她瞧见它面一僵，极为细微，它以为她不会察觉到，而事实上，它掩饰得极好，若不是她数次提要求未果

“今天城去，为你抓葯，回程的时候遇着下雪，我从来没有看过雪，它们原来不是白的，而是澄透如，又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很有意思，很希望你也看看。”胤扬边梳着发，边说。

“要你像苻姑娘一样…”柳沕微顿了顿，还上下打量采棠好一会儿才摇首叹：“除非天下红雨啊！若你哪天真变成跟苻姑娘一般，只怕会吓死所有人，想想，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你还是──”

“醒了？”胤扬自动凑到她前让她不必稍动即可见着自己。

“呵呵，果然对而言，最好的良葯是胤扬。”甘采棠笑一声，轻哼着不成调的曲，边动手煎葯。

“每次苻姑娘睡着，能唤醒她的，就只有胤扬，情之，羡煞旁人。”柳沕微理着猎回来的兔，语间满是欣羡。

除了不断惹麻烦外，它毫无建树，还让最重视的莲樗为自己受重伤，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趟才换来近日的短暂清醒。

“我知，只是那家伙的脾让人无法心生激。”胤扬握住她的手，十指缠，相扣不放。

冰冷的指尖在梳完发后轻碰苻莲樗苍白的颊，为她拂去几绺发丝，然后见着那弯长睫羽舞颤，尔后扬起，在眸焦距尚未凝聚之时，她的角已然先行弯起。

“用膳之前我想到外走走。”苻莲樗轻语，抬眸看它。

“是呀，睡了一整天也不见清醒。”甘采棠大力推着柳沕微不动如山的膛“走呗，走呗，别在这儿扰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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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他们救了他们开始，除了胤扬在的时候，他从未看见苻莲樗清醒过。

只要一想起那时的情景，它全血不禁沸腾，恨不得将和文并茂拆解腹。

“嗯。”苻莲樗朝它一笑，鼻尖因接到它发上不小心沾上的雪而小小地打了个嚏“下雪了？”

“是呀。”胤扬替她拭去化成的雪，倾抱起她，靠坐在墙上，冷的轻她的，受她的温，仿佛在确定她真的在它面前，真的朝它笑，真的跟它说话。“外很冷。”

那日，胤扬带着她逃走，两人躲在山里避雨，而她伤重昏迷，若不是巧遇带着吉祥的甘采棠和柳沕微，只怕她现在早已魂断，哪还有命再同胤扬一起？

“那是我心甘情愿，别自责。”苻莲樗不后悔替它挡刀，唯一后悔的怕是日后一提起这事，胤扬会浮现自责的情绪。

“没嘛。”柳沕微越过她肩膀看着床上的苻莲樗，以及正在替她梳发的胤扬。“苻姑娘今儿个仍是老样？”

“我以为你不再生气了。”苻莲樗有些黯然、有些欣地笑望，眸里漾着盈盈光，她还是喜看见喜怒形于的胤扬。

这些日，胤扬的转变她看在里、疼在心里，却也明白它一切的转变皆因为她。思及此，她再怎么不忍，也只能由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