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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了他,她做出所有能做的事情。然,这一切,都值得了。
可是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他还会要她吗?看看自己现下的邋遢样,她这副德行,会不会吓着了他?
她抬起美目,嘴角扬起一抹醉人的笑容。
“池云呢?他是不是高中回来了?”无所谓,只要能看看他,远远地瞧他一眼即可。
玉环彬呆楞住,扯起的嘴又随即紧闭着。
“怎么了?”怜华不解地望着她,不懂她眼中忽而飞逝的痛楚,不懂为何众人皆用怜悯的神情看着她。
包括王县令在内,所有的人都只是不发一语地看着她,仿佛是等着她自个儿找到答案。
瞅着他们的表情,怜华的心亦趋绷紧,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压在她的胸口上,就连多呼吸一口,都觉得痛楚不已。
难道…难道…
怜华看着手中染血的手绢,泪水滴落手绢,渲染出一圈一圈的血晕,不停地拒绝再思考下去,她不想相信…不想相信…
手绢上诉说的轻怜蜜意还似在耳边,每一个字句明显地透露出他的相思…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泪已经流尽了,干涸的眼眶中再也挤不出一滴为他思念、为他怨怒的眼泪,张着早已哑掉的嗓子,却是偏偏喊不出一句苛责他的话。
怎么狠心,怎么狠心这样待她?
怜华不认命地抬起眼,一双刺痛酸麻的眼直瞅着玉环彬,玉环彬朝她轻轻地点了下头,像是逼迫着她承认这个事实…承认他已经不在的残酷事实…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不曾读过圣贤书,从来不懂他常跟她说的这句话到底隐含着什么意思;而今,她懂了,他却不在了…
教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怜华瞥见之前秦氏掉落在地的匕首,迅速下地捡起,然后往着自己的心窝准备用力一刺…
离她最近的玉环彬一发现她的意图,随即运劲,以掌风扫掉她手中的匕首。
玉环彬走至她的身旁,剑眉横竖地瞧着怜华哀怨的星眸,她的眼正一瞬也不瞬地责怪她的无情。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伤害自己,是为了对赵池云有所交代。”玉环彬闪避着她责难的神情。
她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只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自裁,这教她难受极了。
倘若有一天,春雷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说不定会同她一般…唉,她无法想象那般的情境。
叹了一口气,玉环彬走近怜华的身旁,拿出怀中的绶环。“这是赵池云在遇到山莽杀害后,凭着最后一口气托我交给你的。”
怜华接过手中的御赐绶环,不禁低低地笑出来,发出短促又破碎的声音:“这样的一个社稷里,要如何才能自保?连皇上亲点御封的状元郎都会遭山贼杀害,还有什么人可以安然无忧地生活?
池云想为大明社稷有所贡献,可他来不及贡献,就已被这大明社稷中的荒唐事给打败了!还有谁愿意替这荒诞不经的大明社稷贡献?那全是白费,白费心机!只要大明朝有那昏君存在,大明朝永远都不会兴盛!”
怜华的历历指证,让人怎样也说不出斥责她的话。
朱熹宣和王县令也只是在一旁沉着脸,闷声不响;所幸无他人听见她的逆言,否则任谁也保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