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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湖水乾掉为止。
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别想由他口中套出一句“我爱你”情感内敛的卡维尔,一向以行动表示他对她的爱,因此她从不期望有一天他会开窍。
但是老天爷特别偏爱她,不仅赐给她一个好老公,还附送一位好情人,叫她每每想起就脸红不已,—颗心卜通卜通的乱跳,宛如芳心初动的少女。
人家说初恋最美,可是她连初夜男人的面孔都想不起来哪管得著初恋,记忆中最深的爱恋是丈夫所给的,要忘记他可能很难。
“哼!他太没眼光了,放著莉亚娜那样的好女孩不要,偏要粗鄙的你,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儿子。”整个人全变了。
以一般人眼光他是变和善了,但是在她眼中却是自甘堕落,毁弃麦提斯家族的百年荣耀,根本越变越糟,成不了上流社会的表率。
喔!原来她口中的好女孩是指莉亚娜。“如果是你,你会娶个死人还是活人?”
“什么意思?”她被冒犯了。
“娶个像古董家具一样的妻子,只适合摆在客厅,找个佣人定期擦拭不用太费心,反正是装饰门面嘛!管他冷冰冰还是面无表情,对家具不需要有感情,因为它是死的感受不到。
“可是有哪个男人不想抱著暖呼呼的女人睡觉,谁愿意和家具共寝,男人其实很脆弱的,他们也会寂寞。”
寂寞!?
淡淡的空虚进了心,葛丽丝的鼻有点酸涩,她心情低落的问:“我寂寞吗?”
顿了顿,蓝喜儿吞下最后一块饼乾,拍拍手上的屑屑,看似不太认真且带著玩笑意味的口吻说:“是的,你很寂寞,我看到你灵魂深处住了位寂寞的女人,她非常渴望爱,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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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爱,她吗?
这句话让葛丽丝反刍了许久,由暖和的午后静坐到云霞满天的傍晚,三两只乌鸦的啼叫使她蓦然清醒,一时之间忘了身在何处。
晚风的沁凉令人精神一振,有些事她似乎想通了,可是她仍放不下身段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的,她很寂寞。
饼度的骄傲使她寂寞,她不轻易相信人也不与人交心,始终维持一段距离以防别人看见她的害怕,害怕再也藏不住寂寞。
想回苏格兰的想法不曾停止,但她总用各种藉口催眠自己说:苏格兰已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英格兰。
其实她怕人事已非,再也回不到在高地上纵马狂驰的年代。
她老了,不再是青春年少的美丽少女,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妇人,她不知道故乡的亲人是否肯接纳她,一如从前。
包怕看到初恋的那个男孩眼中的责备,怪她负心不守承诺,移情别嫁。
寂寞冰冷了她的心,让她忘记怎么爱人。
她是个可悲的女人。
“夫人,天凉了,要不要加件衣服?”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的罗兰手上拿了件呢绒外衣,轻声地提醒主人天气转凉了。
“那女孩好像没那么糟,你说是吧?”虽然构不上她要的条件,但起码不算太坏。
“是的,夫人,你要加件衣服吗?”罗兰仍不忘职责地重复一次。
食指优雅地点了两下,仪态万千的葛丽丝轻逸出一丝微笑。“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夫人…”惊讶不已的罗兰心头有一丝感动,眼眶一红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服侍夫人一直是她份内的事,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夫人会感谢她。
“我知道,罗兰,是我太自我了,从不去体谅身边的人对我的关心。”因为她太习惯于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