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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冷静的秘书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小姐,副执行长现在正开会,不方便见你。”
正开会?可是她事先与他预约了啊。
她对秘书传达委婉的抗议,但对方只是稍稍一抬眉“对不起,临时召开的重要会议,副执行长真的走不开。”秘书平板的语气几乎击败了她,她悄悄深呼吸“那他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不清楚。”
那就是说他不会见她罗。
楚逃邬不是傻子,她明白AnderSon忽然来这一招的用意。
他答应见她,却又以临时会议这样拙劣的借口吩咐秘书挡她的驾,他如此“委婉”的拒绝其实是不忍直接伤害她。
他不肯直接点破对她求见的不耐,却吩咐秘书冷言冷语对付她。
他够犀利,够明白!
想他上回在维也纳与她共进晚餐时还曾说过,不惜为她放下所有的一切,只要她说—句需要他。
而今却连见她一面都推三阻四了…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
原来她楚逃邬一直生活在谎言所精心堆砌的象牙塔中,她的每个朋友,与她一同逛街游乐的女性同伴,口口声声说爱她恋她的男性仰慕者,全都是酒肉朋友…不,他们甚至称不上是“朋友”只能说在她奢华糜烂的人生中一同堕落的游伴。
懊醒了,这一场欺骗她二十多年的烟华残梦。
真该醒了…
无力感清晰地、明透地漫上楚逃邬全身每一根神经,毫不容情地刺击着她。
好痛…头痛,以及心痛。
玉手抚上太阳穴,用力地搓揉着,试图抹去一阵阵刺击着她脑髓的激烈剧痛。
但那可怕的疼痛仍旧明晰,丝毫不见减缓。
她呻吟一声,藕臂挣扎地越过床头,寻找着几天来不知吞了几十颗的阿司匹林。
直到葯粒跟着酒精滚落喉头,她才觉得低落的精神微微一振。
但不过几分钟,葯粒与酒精带来的朦胧与舒缓感便逐渐消失,熟悉的疼痛又明透起来。
是痛啊,但她不知痛究竟该服什么葯才能舒缓?
她低垂眼睑,坐倒在地,肩头无力的靠着床,一阵一阵,规律地抽搐。
墨石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见她坐倒在地,半靠着床榻,黑发凌乱、面容苍白、双眸无神,颊畔还有才刚划过的残泪。
赤裸的玉足边倒着一只威士忌酒瓶,溢流的酒液沾染了附近的地毯。
床头柜上,几天前还满满的阿司匹林葯瓶已然全空。
她又吃葯了,服葯、喝酒,用这样麻痹神经的方式逃避冷酷不堪的现实。
懊责备她吗?
墨石咬着牙,思索着该不该为她这样自甘堕落的行径痛骂她一顿。
若照他的脾气,照他一向对她的态度,他早痛声责备她许多次了,不然也会冷言冷语地讥讽。
但现今,他发现自己竟无法责备她、讽刺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逃避现实的行止固然不对,但这现实对她也太过残酷,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最亲爱的父亲,一向疼宠她的哥哥以谋杀罪被起诉,家里所有的资金,包括动产与不动产全被冻结,龙门弟兄们四处逃窜,而在没了一呼百应、呼风唤雨的龙们大小姐身分衬托后,连从前一块寻欢作乐的朋友也一个个弃她而去。
她失去了家人、钱财、地位、朋友,短短数日尝尽了世间冷暖。
教她如何能承受?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又一向那么骄纵任性,被龙门所有人全心全意地呵护。
她是温室里一朵娇贵名花,哪禁得起如此凄风苦雨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