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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5)

仆妇已抬上三脚红漆浴盆到寢房中,里边盛着日晒了两个时辰的井,用这沐浴据说极有肤的效果。

她也许还不知吧?这世间居然有人肯为一个女,不惜洒下大把白的银,目的只是单纯地在思念另一名他真心

“真的?”盼盼将信将疑地陷短暂的沉思。低喃着“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但,那又如何?”

再会了亚倩!情非得已,希望你能谅解。是艳姨娘不仁于先,可不能怪她不顾情义于后。

上个月到金华訪友,朋友告诉他此地的风軒别馆,有一名红尘女和他的亡妻长得异常神似。

亚倩瞧她脸不对劲,忧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找大夫来把把脈?”

“甭嘀咕了,咱们得准备去见那位豫老爷。”

岁月递嬗匆匆,转瞬又过六年。两千多个日以来,他对亡妻的思念未曾有过稍減。

这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船务大王豫顥天。他旗下的商船有一百多艘,致画舫更是不胜枚举,他却甘心坐这很容易让人看扁的肩舟。

“不用了,我只是想…哀悼一下下而已。”不容分说地把亚倩推门外,她立即防范什么一样,快速将门閂,以手絹抹去脸上的胭脂,由枕底下取一只小包袱和一衣布服换上,再转燃的红烛。

戌时刚过,窗外影影幢幢,正适合潜逃夜行。风盼盼背着包袱,壯着胆,趁众人不注意时,连爬了两座墙,逃了风軒。

“呵!”三年了,这声惊叹始终是亚倩对盼盼貌唯一的评语。“那位豫老爷今晚一定会被姑娘迷得神魂顛倒。”

“等等,你先去,我想静一静。”

碧波万頃的西湖上,烟柳繁华,上画舫如织,冶游的騒人墨客,无不尽情狎戏,阵阵笙歌由四面八方传,益添此撩人的风月。

湖上唯有一叶看似寒酸的扁舟,一客一船夫,一立一坐,静谧而缓慢地朝风軒的方向馳近。

“只是个称呼嘛,我听说其实他犹未满而立之年。”亚倩为她上耳环和珠玉,再由紫檀柜里取沉香纬罗为她披上。

他已然亡故的妻名叫苏忆容,生得姿丽鲜妍,奐绝俗,可惜一代红颜早殤。妻死后,他无意续弦,虽则事业愈愈大,钱财像雪球一样,让他名震两江,族亲长老卯足劲希望说服他迎娶表妹朱妍为妻。但于情境地犹一片空白,谁也无法攀其壑,得到他的青睞。

识时务者为佳人。风盼盼狭长凤轻浅翻飞,心中似乎另有盘算,忽地瞨哧一笑。“跟姨娘闹着玩的,怎么就当真了?别生气别生气,我泡澡去了哦。”

是的,他买下的不仅是她的初夜权,还包括她余后的下半生。此刻他手中正握着鴇母艳娘亲手给他的…风盼盼昂贵得令人瞠目咋的卖契。

洗毕,她跨澡盆,赤足踩在梨木地板上,由仆妇为她拭去上残留的晶瑩珠,披上冷衫。她摘下发髻上的羊脂白玉簪,让密乌亮的青丝,垂长如飞瀑般地倾瀉而下,开始对镜整妆。

“爷就爷,么还加个老,听起来恐怖的。”她想起去年醉颜楼的秋月,被一个漂染大王相中那夜,年逾甲的老抚着寥落的白鬍鬚,危危顫顫捧着一大杯酒往嘴里倒,一半从嘴角来犹自没有察觉,还呵呵直笑的可怕景象,她就浑疙瘩。

那是个昂藏七尺的男,月光掩映,瞧不清他的相貌,朦朧中只见他满面虯髯,形容獷但萧索而落寞。

六年来,一次他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決定要买下她。

风盼盼反手关上房门,确定艳娘没躲在外偷窥,才安心地褪去衣裳,弯腰试探漆盆里的。从几千丈的地底下冒的井,本应冷冽沁心,却给烈的日光煲得呼呼。多年来,每逢夏日,老鴇就用这微温的井,让她浸泡婀娜曼妙,恍如凝脂的躯。说起来对她的呵护也还真是尽心尽力,这也正是为什么她心里虽然忿忿不满,仍愿忍气吞声的主要原因。

快将盂兰节了吧?每年到了这一天,即是他最伤心断腸的时候。

“喂,我讲的话你到底听见没?”艳娘两脚用力一跺,左右两旁旋即走三名壯汉。看拿盼盼没辙,便使狠招了。

风盼盼不喜装艳裹,亚倩只为她轻扫黛眉,上絳,于两眉间帖上红黑相称的鈿,她整个人便似一幅古画仕女,款款如云岫,在烟灯闪烁中,妖嬈艳得不近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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