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嘛？”

“所以你就把这里布置得像个灵堂呀？”朱从循吃力地举起手指着墙。

医生走后，晶走到他的病床旁，泪痕犹在。

了两个月，他再次放假回家时，晶的情况已经好很多，虽然不及以往，但至少恢复了九成左右的白皙度。

之后，他人伍服役。

医生被晶从别的病房给拖来了，在医生给朱从循检查时，她就坐在房间角落的小沙发上哭。

“我肚饿了，你先去买些东西回来让我吃。”他说。

从清醒过来到现在，朱从循的四肢无一不痛，而现在晶又让他更痛了，连他的心也隐隐作痛起来。

“你就为了一句话把自己成这样？小，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呀。黑一也不适合你，不要再吓人了，快白回来吧。”她黑了，他怎么看都不顺。

当时她喜望外的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说她通过了国某某大学的学申请，她对这所名校一直不抱任何希望的，没想到竟然会通过。

“我妈呢？”

那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有能力改变她的。

原本红的脸颊是苍白凹陷的，黑白分明的里也浮起红丝，发像多天没梳般的披散。要不是他心脏够，要不是他认识她，他会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晶怯怯的用手指梳着发。

她很兴，他也替她兴，谁也不想自私的要求对方等待，所以便在和平的气氛下分手了。

十五年了，没想到十三岁时的一个念，让他就此与家纠缠十五年，也看到了彼此的成长。

然后，晶举起手在他前挥了下。

晶像吓了一般，匆忙离开椅，在奔向病房房门的时候还跌了一跤，爬起后，一边叫着医生一边跑了去。

她仰着张乌漆抹黑的脸看他。

“我不知你喜吃什么，所以都买了。”她原本惨白的脸因奔跑而添了些红。

“那我待会儿就把它们撕了。”

“我不是指那些符咒经文，我说的是你，你有没有照镜？你已经瘦得像副骷髅了，脸苍白得像个鬼，发也散得不像话。你多久没吃饭了？”

他肯定这是晶的杰作。

“朱妈妈每天都会带东西来给我吃。”

段情随着大学毕业而结束，因为女孩选择了国留学。

晶上跑去，十分钟后两手提了满满的回来。

“我随便，你先选你想

“可是你都没吃，对吧？”她心虚的模样让他知自己猜对了。

他在医院躺了三天才清醒，醒来的第一，看到的是张大睛瞪着他看的晶，那时，他就知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你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了好多血，我以为你要死了。”她哽咽的说。

晶摇。“我把符咒跟经文贴在这里只是想吓走小表跟黑白无常，要他们不能带你走。”

晶老大不兴了。

朱从循翻了个白。

不过，真正让他对她改观并到愧疚的是在他退伍后的半年，那天他骑着机车正要去上班，整个人却因为之前了智齿所引起的发烧而昏沉不已，在一个转弯与一辆货车发生车祸，他肋骨断了三，破了个，手脚各有两骨折，被急送医院。

严格说起来，发生车祸的人是他，不过那时他却觉得晶比他更像个病人。

“回家去煮香菇要来给我补。”不知为什么，她又哭了起来。“我真的很怕你会死掉耶…”她抓住他蓝病服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上回看电视时，你不是说女孩肤太白像生病，还是晒黑比较健康吗？”她指的是他上次放假回家，待在家里看女沙滩排球转播时所说的话。

“晒那么黑，你是想晚上贼时比较不会被逮到吗？”他问。

“小，你别哭了，他醒了就没事了。”医生放下听筒对晶说。“倒是你，脸超级难看，待会儿去挂个号看看医生吧。”他转向朱从循。“她可是在医院里跟着你待了三天喔，记得以后好好对待人家。”

他还记得有次他放假回家时，发现印象中总是粉粉的晶不见了，她把自己晒得黑黝黝的，就像个活动黑炭。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那是你自己说的耶！”说完她就跑走了。

“看来你没吓到他们，反而是我被你吓到了。”

她去后，朱从循才发现他的病房不是白的。放望去，原本该是纯白的墙上贴满了黄长条型的符咒，连泛黄的经文也整册摊开挂在墙上，左墙有，右墙也有，前面有，后面也贴了一堆。

“她真当我要死了。”他喃喃。

当兵两年，是他最清静却也最无聊的时候，少了晶，他终于得偿所愿的得到了清静的日；少了晶，他也得到了最无聊的日。